“听说了吗？苏大人和宁县丞亲自去把瘟疫源头端了！”
“何止听说，我亲眼看见的。那天晚上他们从城西回来，身上还带着邪气呢！”
“苏大人这是真把清河县当自己家了。有他在，咱们还怕什么？”
东市的几个掌柜凑在一起，商量了半天，最后推举孙掌柜去县衙递了帖子。
孙掌柜在正堂里搓着手，满脸堆笑：“大人，这瘟疫过去了，白天东市也关了十来天了，百姓们都想出来逛逛。您看，是不是该开市了？”
苏辞点头：“白天东市明天就开。孙掌柜，你回去通知各家，该备货的备货，该开门的开门。”
孙掌柜连连点头，却又站着没走，欲言又止。
苏辞看着他：“还有事？”
孙掌柜搓了搓手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大人，还有个事……咱们这夜市，是不是也能开起来了？从夜市关闭到现在，一年多了，晚上东市一直黑灯瞎火的。百姓们白天忙，晚上想出来转转，也没个去处。”
苏辞愣了一下。
是啊，自己也来大半年了，晚上东市从来没开过。刚来时是怕邪祟，后来是忙剿匪、忙划地、忙招人，再后来是瘟疫。夜市这事，他一直没顾上。
他看向旁边的林涛和赵闯。
林涛说：“大人，夜市要开，得加派人手。四个城门晚上要开两个，东市里面也要有人巡逻。我们城卫队现在人手紧，但挤一挤，能轮过来。”
赵闯在旁边接话：“捕快班也能出人，轮流值班，晚上跟着一起巡逻。不用多，每个班次出两个人就行。”
苏辞想了想，问：“巡逻补助怎么算？”
林涛和赵闯对视一眼，林涛说：“按天算，每人每天多给二十文。晚上巡逻辛苦，不多给点，兄弟们扛不住。”
苏辞点点头：“行。就这么定了。白天东市明天重开，夜市三天后开。让各家各户准备好，到时候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孙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消息传出去，东市那些掌柜的立刻忙活起来。擦招牌的擦招牌，清货的清货，搭棚子的搭棚子，热火朝天。
三天后，夜市重开。
天还没黑，东市口就挤满了人。男女老少，拖家带口，比白天还热闹。卖糖人的、卖馄饨的、卖杂货的，一家挨着一家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，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来了来了！夜市开了！”
“好多年没见过夜市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上一回开夜市，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”
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，手里举着糖人，笑得合不拢嘴。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着，东看看西看看，眼里全是光。
林涛带着城卫队在夜市里巡逻，七人一组，来回走动。赵闯派了两个捕快跟着，一左一右，专门盯着那些鬼鬼祟祟的人。
苏辞和宁采臣站在东市口，看着这场面，都有些感慨。
“苏兄，你来清河县一年多，夜市一直没开过吧？”宁采臣问。
苏辞点头：“一直没顾上。刚来时是怕，后来是忙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苏辞看了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，笑了笑：“现在开了，也不晚。”
宁采臣也笑了。
夜市开到半夜才散。老王抱着账本跑过来，满脸喜色。
“大人！今晚收的税，比白天一天还多！”
苏辞接过账本翻了翻，数字确实好看。他合上账本，看着那些正在收摊的商贩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但热闹底下，总有看不见的东西。
东市角落里，一条没人注意的暗巷，黑漆漆的，连月光都照不进来。
一团黑影蜷缩在墙根，像一团腐烂的泥，又像一团烧焦的烟。它在蠕动，在呼吸，在盯着夜市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“这癞蛤蟆真不中用……”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刚放出来几天，就被打散了。早知道不指望它了。”
黑影动了一下，往墙根缩了缩。夜市里的灯火照不到它，巡逻的城卫也看不见它。它就像这片黑暗本身，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蛤蟆是蛤蟆，我是我。它蠢，我不蠢。”
黑影慢慢散开，化作几缕青烟，顺着墙根飘走了。
夜市里，苏辞正和孙掌柜说话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大人？”孙掌柜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怎么了？”
苏辞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你继续。”
他转过身，手按在官印上。官印温温的，没什么异常。
但他心里不踏实。
暗处的东西，比明处的狼妖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