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大石头底下，蛤蟆的喘息声越来越重，灰黑色的雾气从石缝里渗出来，在月光下像一条条扭动的蛇。它受了伤，背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淌着灰黑色的汁液，邪气从伤口里往外泄，比之前更浓了。
苏辞和宁采臣对视一眼。
“你主攻，我辅助。”苏辞说。他官印里的气运还有不少，但气运这种东西能省则省。
宁采臣点点头，往前走了几步，站在那块大石头前面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文气从体内涌出，墨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亮。
蛤蟆感觉到了危险。石头底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，那声音刺耳，像是用指甲刮铁锅。大石头剧烈震动起来，灰黑色的雾气从石缝里狂涌而出，在月光下凝成一团，朝宁采臣扑过来。
宁采臣抬手，虚空中凝出一个字——“壁”。
那字化作一道墨色的光幕，挡在面前。雾气撞在光幕上，发出嘶嘶的声响，像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，瞬间蒸发了大半。剩下的雾气不甘心地扭动了几下，散了。
蛤蟆更慌了。它拼命往石头底下钻，石头被顶得哐哐响，碎石从旁边滚落。但它太大了，受伤之后动作也慢了，钻不进去，只能卡在石头底下，进退不得。
“封住它。”苏辞说。
宁采臣双手齐出，两个“镇”字同时从掌心飞出，一左一右落在石头两侧。墨色的光链从字里延伸出来，缠住那块大石头，把它死死钉在地上。蛤蟆在石头底下疯狂挣扎，石头震动，光链也跟着震动，但没有断。
苏辞趁机上前，催动官印，青芒在掌心凝聚。他没有宁采臣那样的文气，但他有官印，有气运。青芒化作一道光束，穿过石头底下的缝隙，正中蛤蟆暴露出来的半边身子。
蛤蟆发出一声惨叫，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把人的耳膜刺穿。灰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炸开，像一朵腐烂的花。苏辞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，但官印的青芒没有断，继续往蛤蟆身上轰。
宁采臣没有闲着。他绕到石头另一边，文气化作一把墨色的长剑，一剑一剑往石头底下刺。每一剑都带着文气，刺进去，拔出来，灰黑色的汁液就往外喷。蛤蟆在里面翻滚、挣扎、嘶叫，但石头被钉死了，它出不来，只能被动挨打。
林涛他们站在外围，插不上手。这种级别的战斗，他们上去只会添乱。林涛握着刀，手心全是汗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头。
周虎小声问：“能行吗？”
林涛没回答。他也不知道。
石头底下，蛤蟆的挣扎越来越弱。灰黑色的雾气不再往外涌了，嘶叫声也变成了低沉的呜咽，像狗被打急了之后的那种哀鸣。
苏辞收了青芒，退后一步，喘着粗气。官印烫得厉害，气运消耗了不少，但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宁采臣没有停。他走到石头正前方，双手合十，文气在他掌心凝聚，越聚越浓，越聚越亮，墨色的光芒把整片乱石滩都照亮了。
“散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。
掌心那团文气化作一道光柱，直直地轰进石头底下的缝隙里。那光柱粗如水桶，墨色中带着青光，轰在蛤蟆身上，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黄油里。
蛤蟆发出一声最后的惨叫，那声音又尖又长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灰黑色的雾气从石头底下炸开，铺天盖地，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。苏辞催动官印，青芒护住全身。宁采臣用文气撑起一道光幕，挡住自己和林涛他们。雾气撞在光幕上，嘶嘶作响，然后被弹开，散在夜风里。
等雾气散尽，乱石滩安静了。
那块大石头还在，石头底下黑洞洞的，什么都没有了。蛤蟆不见了，灰黑色的汁液不见了，邪气也不见了。只有石头上残留的爪痕，证明它曾经存在过。
苏辞走到石头边，蹲下来看了看。石头底下空空荡荡，只有几块碎石和一些灰黑色的粉末。
“死了？”林涛问。
宁采臣点点头。他脸色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但眼神很亮。“死了。彻底散了。”
苏辞站起来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他看着那片乱石滩，看着月光下那些灰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，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回到县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老王还没睡，坐在门槛上等。看见苏辞他们回来，他赶紧站起来，想问又不敢问，只是眼巴巴地看着。
苏辞冲他笑了笑：“没事了。源头解决了。”
老王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眶就红了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他抹了一把眼睛，“我这就去告诉周老医师，让他好好治病人。”
苏辞点点头，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病人一天比一天好。那些发烧的退了烧，起疹子的疹子消了，咳嗽的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