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是普通的青布马车，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汉，一看就是租的。车帘掀开，一个人跳了下来。
月白色的长衫，清瘦的面容，斯斯文文的气质。
宁采臣。
苏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相视而笑。
两年不见，宁采臣比从前瘦了些，眼窝微微陷下去，一看就是备考熬的。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，嘴角还是带着那种让人放心的笑。
苏辞也没好到哪儿去，比在书铺那会儿黑了，糙了，但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神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。
宁采臣先开口，笑着拱了拱手。
“苏兄，别来无恙？”
苏辞也笑了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好得很。你来了，就更好了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
老王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咧嘴笑了。他捅了捅身边的赵闯，小声说：“这就是宁公子？看着是个厚道人。”
赵闯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宁采臣的行李不多，一个包袱，几本书，还有一个装酱菜的坛子——苏辞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我娘又做的。”宁采臣笑着说，“说让你尝尝。”
苏辞接过坛子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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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里，接风的宴席已经摆好了。
菜不多，但都是硬菜——红烧肉、炖鸡、清蒸鱼、炒鸡蛋，还有几样时蔬，加上一壶酒。苏辞把县衙里能拿得出手的都拿出来了。
宁采臣看着这一桌菜，笑了：“苏兄破费了。”
苏辞摆摆手：“破费什么，你来我这儿，还能让你喝西北风？”
两人落座，苏辞端起酒杯。
“来，敬你。敬你愿意来这破地方。”
宁采臣也端起酒杯，正色道：“敬苏兄。敬你把这破地方，变得不那么破。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放下酒杯，苏辞说：“等会儿给你介绍几个人。现在县衙不比从前了，人多了。”
宁采臣点点头：“我路上就听说了。城外那几具狼尸，是你们杀的？”
苏辞苦笑了一下：“不是我杀的。是林涛他们。我就是个动嘴的。”
宁采臣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能让人拼命，也是本事。”
苏辞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话，我爱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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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苏辞把人都叫到院子里。
林涛、赵闯、老王，三个头领站在前面。孟虎、韩豹、孙狼三个散修站在旁边。周虎、张横、王勇三个武馆老捕快站在另一侧。王大牛他们几个新招的城卫，还有李铁柱他们几个新城卫，都挤在后面探头探脑。
牢房那边，窗户开着一条缝。胡大娘、胡二娘和小萝莉挤在窗口，远远看着。
苏辞站在台阶上，指了指宁采臣。
“这位是宁采臣，新任清河县县丞。从今天起，他就是咱们的人了。”
宁采臣上前一步，朝众人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宁采臣，日后请诸位多多关照。”
林涛第一个上前，抱了抱拳：“林涛，城卫头领。以后有事尽管吩咐。”
宁采臣连忙回礼：“林头领客气了。城外那几具狼尸，我听说了，林头领好身手。”
林涛笑了笑，没多说。
赵闯第二个上前：“赵闯，捕快班头领。宁县丞以后若有案子，咱们一起办。”
宁采臣点头：“赵头领辛苦。”
老王第三个上前，咧嘴笑着：“老王，衙役头。宁县丞有什么事要跑腿的，尽管吩咐我。”
宁采臣看着他，想起苏辞信里提过的这个人，笑着点头：“王头领，久仰。”
老王愣了一下：“久仰？您听说过我？”
宁采臣笑了：“苏兄信里提过，说您是最早跟着他的人。”
老王脸红了红，挠了挠头，退到一边。
接下来是孟虎、韩豹、孙狼三人。孟虎沉稳，韩豹机灵，孙狼沉默，三人一一见过宁采臣。宁采臣一一回礼，目光在孙狼身上多停了一瞬——这人身上有股煞气，像是见过血的。
然后是周虎他们三个武馆老捕快，还有王大牛他们几个新招的。宁采臣都客气地打了招呼，问了名字，说了几句鼓励的话。
一圈下来，宁采臣心里有数了。
这县衙，比他想象的兵强马壮。
苏辞看他眼神，知道他心里在盘算，也不多说，只是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宁采臣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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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正堂，两人坐下，苏辞把县衙的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