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公主站在案几前，眼巴巴地看着正在批奏折的皇帝。
“皇兄，我想再去一趟清河县。”
皇帝手里的笔顿了顿，抬起头来。他三十出头，面容清俊，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。听见这话，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清河县？”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二十岁的妹妹，“上次你不是刚去过吗？怎么又想去？”
七公主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地方有意思。比宫里好玩多了。”
皇帝笑了，带着几分宠溺，又带着几分无奈：“一个死了十个县令的鬼地方，有什么好玩的？”
七公主认真地说：“就是因为死了十个县令，才好玩呀。那个苏辞，第十一个，不但没死，还把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。皇兄你是不知道，他搞了什么以工代赈，修路，编竹器，还开了东市，现在百姓都能吃饱饭了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：“哦？这么能干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七公主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他还抓了狐狸精，剿了土匪，还把城外三处险地都划成人族狩猎区。我亲眼看见的，那些鳄鱼、那些成精的野兽，见了他的人都不敢动。”
皇帝听得来了兴趣，招手让旁边的太监过来。
“去，把清河县的折子找来。”
太监应了一声，很快捧来一沓奏折。皇帝翻了翻，眉头渐渐皱起来。
清河县，隶属府城管辖，地处偏远，连年灾祸，十任县令皆死于任上。现任县令苏辞，于一年前揭榜赴任。
折子上写得很简单，但皇帝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。
他抬头看着七公主：“你说那个苏辞，把城外三处险地都划了？”
七公主点头：“对！我还听说，前几天有狼妖来县城抓人，被他手下杀了四个，抓了两个活的。尸体就挂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，那些妖怪吓得都不敢靠近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一个偏远小县，一个揭榜赴任的县令，能做到这个地步？
他正想着，太监又递过来一份折子。
“陛下，吏部刚呈上来的。”
皇帝接过来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这是一份举人自请调任的文书。
“宁采臣，府城人氏，去年中举，今年会试不第，自请调往清河县任职。不拘何职，县丞、主簿、典史皆可。”
皇帝把这行字看了三遍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太监：“这个宁采臣，是什么人？”
太监躬身道：“回陛下，此人出身寻常，父以务农为生，母早逝。去年中举后曾进京会试，未中。回乡后便递了这份文书。”
皇帝又问：“他可知道清河县是什么地方？”
太监小心地说：“这……想来是知道的。那地方名声在外，寻常人听了都绕着走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一个举人，明知道那是死了十个县令的鬼地方，明知道那里凶险万分，却主动请求调去任职？
他想起了七公主刚才说的话——“那个苏辞，第十一个，不但没死，还把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他又想起了那些奏折上写的——“十任县令皆死于任上”。
一个敢去送死的县令，一个敢去陪葬的举人。
这两个人，倒是绝配。
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，站起身来，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。
“朕很久没见过这么勇的年轻人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七公主在旁边听着，眼睛亮晶晶地问：“皇兄，您要奖赏他们吗？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奖赏？那是自然。”
他走回案几前，提起笔，在空白的圣旨上写下几个字。
写完之后，他却没有立刻放下笔，而是沉吟了片刻。
七公主凑过来看：“皇兄，您写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