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敲在心上。
胡大娘靠在墙角，闭着眼睛。听见这脚步声，她睁开眼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这个脚步声她认得——是苏辞。
她想起前几天苏辞来的时候，那态度分明是有转圜余地的。后来她又去办了划地交涉的事，立了功。今天来，应该是来放人的。
胡二娘也醒了，抱着小萝莉坐起来，脸上带着期待。
门开了。
苏辞走进来，站在木栅栏外，看着她们。
胡大娘正要开口说话，却发现他身后空空的，一个人都没带。她心里稍定——不是来提人的。
但苏辞的脸色，不太对。
“胡大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你们姐妹的事，本官今天要给个说法。”
胡大娘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
苏辞继续说：“你们可知外面有多少百姓要求给你们判死刑？”
胡大娘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心里那个骂啊——姓苏的，你不是说戴罪立功吗？我们帮你办了那么大的事，你现在跟我翻旧账？还“多少人求着判死刑”？你自己想杀就直说，拿外面的人当什么挡箭牌？
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胡二娘已经听出了不对，脸色唰地白了，把小萝莉抱得更紧。
苏辞说：“十三条人命。刘三、王老六、王老财，还有那十个百姓。挖人心这种手段，太恶劣了。那些死者家属三天两头来县衙请愿，说要让凶手血债血偿？”
胡二娘终于忍不住了，扑通一声跪下来，眼泪唰地流下。
“大人！大人饶命！我们真的是被逼的！我们不想杀人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都在发抖，整个人趴在地上，额头磕在潮湿的泥土上。
小萝莉被她的动作惊醒，迷迷糊糊睁开眼。看见姐姐在哭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学着胡二娘的样子，也跪下来，小小的脑袋磕在地上，奶声奶气地说：
“大人饶命……大人饶命……”
她不太会哭，只是学着姐姐的样子，一下一下磕头。
胡大娘咬紧了牙，没动。
她心里那个火啊，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可她不能动，不能骂，只能忍着。她想起自己这些天东奔西跑，替这个狗官去跟那些野兽交涉，差点被野猪拱了，差点被蛇咬了，结果呢？换来的是“多少人求着判死刑”？
姓苏的，你行。你真行。
苏辞看着胡二娘和小萝莉那副模样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突然笑了。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”
胡二娘愣住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苏辞看着她们，缓缓说：“话又说回来了，你们虽然有罪，你但你们戴罪立功的事，本官记着。没有你们的信息，那三处险地拿不下来。没有你们去交涉，那些成精的东西不会这么听话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胡大娘的眼睛。
“本官判你们，为县衙服役十年。十年之后，功过相抵，放你们自由。”
胡二娘张大了嘴巴，眼泪还在流，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。她抱着小萝莉，连连磕头：“多谢大人！多谢大人！”
小萝莉也跟着磕头，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嘴里还嘟囔着“多谢大人”。
胡大娘却没动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苏辞，嘴角慢慢弯起来——不是感激，是不屑。
“服役十年？”她冷笑了一声，“大人这是要把我们姐妹当牛马使唤？”
胡二娘吓了一跳，赶紧拉住姐姐的袖子：“姐！别说了……”
胡大娘甩开她的手，盯着苏辞：“大人，我们姐妹虽然杀了人，但该立的功也立了。你就算不放了我们，也不至于把我们当奴婢使吧？”
苏辞看着她，没生气，反而笑了。
“胡大娘，你是不是觉得，离开县衙，你们姐妹就能逍遥快活了？”
胡大娘没说话，但那表情分明是“不然呢”。
苏辞往前走了半步，隔着木栅栏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们走了，能去哪儿？回青崖山？”
胡大娘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苏辞继续说：“那猪妖还等着你们呢。它这次被吓住了，是因为那位七境前辈。可那位前辈能待多久？等风头过去，猪妖回过味来，它会不会找你们算账？”
胡大娘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苏辞说：“你们三个，大姐凝魄后期，二娘凝魄中期，小妹这点修为——够猪妖塞牙缝吗？它要是找上门，你们怎么办？跑？它能追。打？打得过吗？”
胡大娘的眼神开始动摇。
苏辞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