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始还有人不敢相信——那清溪河的鳄鱼，吃人不吐骨头；那黑松岭的野兽，成精了会算计人；那北山的蛇，漫山遍野都是。苏县令说能拿下，就能拿下？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捕鱼队下水那天，几十个汉子站在清溪河边，腿都在抖。赵闯带头，第一个踩进水里。鳄鱼浮起来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沉下去了。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一网下去，捞上来几把十斤鱼。
岸边的人愣了半天，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猎户队进黑松岭那天，林涛带着二十个人，大摇大摆走进去。那头精野猪远远看着，没敢靠近。银毛狼王带着狼群，退到了山那头。陷阱设下去，第二天就抓住了三头普通野猪。
采药队进北山那天，周虎带着三十个人，沿着蛇群让出来的路往里走。满山的蛇伏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药材挖了一筐又一筐，出来的时候，蛇还在原地趴着。
百姓们终于信了。
苏县令，真的把那三处险地拿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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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，张明远抱着一沓账本，敲开了正堂的门。
“大人，这半个月的账，属下理出来了。”
苏辞接过账本，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清溪河捕鱼：
· 组织渔工五十人，每日下网两次
· 日均捕鱼五百斤，每斤市价五文
· 日收两千五百文，折银二两五钱
· 半月收银三十七两五钱
· 扣除渔工工钱（每人每日十文）、渔网损耗，净入县衙二十五两
黑松岭狩猎：
· 组织猎户二十人，设陷阱、弓箭猎取
· 半月猎获野味一千二百斤（肉、骨、皮）
· 肉卖八文一斤，骨皮另算，共收银十八两
· 猎户分三成，县衙净入十二两六钱
北山采药：
· 组织采药人三十人，趁冬采挖
· 半月采得药材两千二百斤（党参、黄芪等）
· 均价十五文一斤，共收银三十三两
· 采药人按劳取酬，县衙净入二十二两
三项合计： 二十五两 + 十二两六钱 + 二十二两 = 五十九两六钱
苏辞看着这个数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半个月，五十九两六钱。
一个月，就是一百二十两左右。
加上东市分成一百四十七两，竹器生意五十两，县衙月入可以达到三百一十七两。
他翻出之前张明远算的那份账本——月支出五百三十四两，月净亏三百三十七两。
现在月入三百一十七两，月净亏二百一十七两。
亏空减少了三分之一。
他放下账本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张明远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大人，这还是刚开始。等渔工们熟练了，产量还能往上走。猎户那边，摸清野兽活动规律后，收获也会更多。采药更是，现在只挖了山脚一小片，往深处走，药材更多。”
苏辞点点头。
他心里有数。
照这个势头，半年之后，县衙的亏空就能彻底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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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外，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。
苏辞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几个渔工扛着鱼篓，兴高采烈地往里走。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，苏辞认得，叫王老四，以前在工地上搬石的。
王老四看见苏辞，咧着嘴笑：“大人！今儿又捞了八十多斤！咱们哥几个商量着，留两条大的给县衙，剩下的拿回去给婆娘孩子尝尝鲜！”
苏辞笑了笑，摆摆手：“留什么留，都拿回去。县衙的鱼够吃。”
王老四挠挠头，嘿嘿笑了几声，带着人走了。
旁边又走来几个妇人，手里提着篮子，篮子里装着药材。其中一个年轻媳妇，苏辞也认得，是编竹器的，姓刘。她男人前段时间摔断了腿，家里断了收入，急得天天哭。
现在她跟着采药队进山，一天能挣三四十文，脸上又有了笑模样。
“大人！”她看见苏辞，远远地喊，“我家那口子的腿好了！能下地走了！多亏您给的活路！”
苏辞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渔工，猎户，采药人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。那种笑，和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是苦笑，是无可奈何的笑。现在是真笑，是有了盼头的笑。
他想起刚来清河县那会儿，街上人少得可怜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空洞。现在呢？街上人来人往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连狗都壮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