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的。是刚才那位前辈的气势，到现在还残留在骨头缝里，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像踩在云端。
但她必须走。
那位县令大人说了，这事办好了，算戴罪立功。虽然她看不上这穷酸样县令，但这可是七境前辈的意思。
第一站，清溪河。
她刚走到河边，水面就翻涌起来。一条条鳄鱼从水底浮起，露出半个脑袋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。没有往日的凶狠，只有恐惧和臣服。
胡大娘深吸一口气，按照苏辞交代的话，大声说：
“七境前辈有令，清溪河下游五里划为人族渔区。尔等鳄鱼，不得越界伤人。人族会定期投喂，保尔等不饿肚子。”
水面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那条最大的鳄鱼缓缓游到岸边，低下脑袋，像人一样磕了一个头。
胡大娘愣住了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看见鳄鱼给人磕头。
那鳄鱼磕完头，又游回水中央，带着其他鳄鱼慢慢沉下去。水面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胡大娘站在岸边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她突然有点明白，那位前辈到底有多强了。
---
第二站，黑松岭。
她刚走到山脚，林子里就涌出一群野兽。那头最精的野猪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银毛狼王、几只狐狸、还有一头黑熊。
它们走到胡大娘面前，齐齐趴下。
胡大娘咽了口唾沫，把苏辞的话又说了一遍：
“七境前辈有令，黑松岭东麓三里划为人族猎区。人族猎普通野兽，不猎尔等成精之兽。尔等不得越界伤人。人族会定期投喂盐巴食物，保尔等不饿肚子。”
那头野猪抬起头，那双跟人一样的眼睛里，居然有泪光闪烁。
它点了点头，带着身后的野兽们，慢慢退进林子里。
胡大娘站在原地，看着它们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活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家伙这么听话。
---
第三站，北山。
山脚下，密密麻麻的蛇群已经等在那里。领头的是一条水桶粗的大蛇，浑身鳞片泛着金光，一看就是蛇王。
它看见胡大娘，低下脑袋，蛇身伏地。
胡大娘把苏辞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蛇王点了点头，带着蛇群慢慢退开，让出一条通往山里的路。
胡大娘站在山脚，看着那条路，突然笑了。
她想起自己当初在这山里东躲西藏的日子，想起那些差点被蛇咬死的夜晚。现在，这些蛇居然在给她让路。
那位前辈，一句话，就让这些东西怕成这样。
---
三处地方跑完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胡大娘往回走，越走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发现，路上遇见的小妖小怪，全都躲着她走。有几只以前欺负过她的妖怪，看见她，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胡大娘愣了一会儿，然后明白了。
它们不是在怕她。是在怕她背后那位前辈。
她是替七境跑腿的人。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，现在，她是那位前辈的“使者”。
胡大娘挺了挺腰杆，继续往前走。
这种感觉，有点爽。
她走过一个山洞，里面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小妖探出脑袋，看见是她，脸色煞白，直接跪下了。
“胡……胡姑娘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胡大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她没理它们，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过一个山头，几只狐狸精从林子里钻出来，围着她又跳又叫，说尽了好话。胡大娘认得它们，是以前和她不对付的。现在这副嘴脸，让她差点笑出声。
她摆摆手，让它们滚蛋。
那几只狐狸精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胡大娘站在山路上，看着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现在这副怂样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她以前是阶下囚，是杀人犯，是人人喊打的狐狸精。现在呢？那些东西见了她，比见了亲娘还亲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猪妖。
那个扣着她小妹的猪妖。
她站在那里，犹豫了很久。
那猪妖是第四境中期，比她强多了。她以前见了它，只有逃跑的份。可现在……
她背后有七境。
那位前辈一句话，就能让方圆百里的生灵伏地颤抖。那猪妖，敢不听吗？
胡大娘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青崖山走去。
---
青崖山，猪妖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