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，心里有点摸不着头脑——公主怎么突然问县衙缺不缺钱？是随口一问，还是看出了什么？
他摇了摇头，没再多想。眼下有更重要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把赵闯、林涛、周虎、刘大柱几个人叫到正堂。
“上次开会说的那几个法子，你们去验证过了吗？”
赵闯先开口：“我带人去清溪河下游蹲了三天。”
他脸色不太好，顿了顿才继续说：“鳄鱼确实怕冬天。现在天冷，它们不怎么动，都躲在泥里睡觉。我们在岸边观察了两天，拿石头砸，拿棍子捅，那些东西最多睁开眼看看，又睡过去了。”
苏辞点点头：“那不是好事吗？”
赵闯苦笑：“大人，好事是好事，但问题是——这东西虽然冬眠，可万一惊醒了呢？那玩意儿爬起来还是比人快。我们试了试，让人穿着皮裤下水，刚踩到水里，离岸不到三尺，边上一条鳄鱼就动了动。那人吓得脸都白了，爬上来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再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后来我们换了个法子，先在岸边敲石头，把附近的鳄鱼都惊醒了，让它们换个地方睡。折腾了两天，总算清出一小片水域。然后让人下水捞鱼，捞了一个时辰，捞上来三十多斤。”
苏辞问：“那一片水域，能捞多久？”
赵闯说：“最多三天。三天后，旁边的鳄鱼又会慢慢挪过来。而且那地方水深，下去的人得会水，还得胆子大。我们找了五个水性好的，只有三个敢下水。那三个捞了一天，第二天有两个就不干了。”
他看了苏辞一眼：“大人，这法子不是不能干，但只能小打小闹。一两个人，胆子大，技术好，冒险下去，一天能捞几十斤。几十斤鱼，卖给谁？卖给东市的鱼贩子，一斤鱼能卖几文钱？刨去人工，刨去风险，一天能挣几个铜板？”
苏辞沉默了。
赵闯说得对。几十斤鱼，听起来不少，可换不成银子。老百姓自己吃还行，想靠这个赚钱，杯水车薪。
林涛接着说：“北山那边，我带刘大柱他们几个去了。”
刘大柱在旁边站着，脸上带着惭愧，头都不敢抬。
林涛说：“雄黄酒确实管用。我们买了两大坛子，往山里一洒，蛇就跑了，跑得飞快。但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刘大柱一眼：“刘大柱，你说吧。”
刘大柱抬起头，小声说：“大人，俺们村那法子，对付几十条蛇还行。那北山的蛇，俺估摸着，怕是有几万条……”
苏辞眉头皱起来。
刘大柱继续说：“俺们洒了半坛子雄黄酒，往里走了不到一里地。一开始还挺顺利，蛇都跑了。可走着走着，前面又围上来一圈蛇，后面也有，左边右边也有。那架势，根本清不完。俺们只好退出来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大人，俺和捕头们算了一笔账。一坛子雄黄酒，二两银子。两坛子四两。就算把全府城的雄黄酒都买来，也清不完那山。而且就算清出一条路，能采多少药材？值不值那个价？俺问了山脚下的老农，说那山里的药材，最多能卖几十两银子。几十两银子，够买多少雄黄酒？”
苏辞靠在椅背上，没说话。
几十两银子，不够塞牙缝的。
他看向周虎。
周虎是去黑松岭的，带着张横、王勇，还有两个新招的猎户。他脸色最难看。
“大人，黑松岭那边，邪门得很。”
苏辞示意他往下说。
周虎说：“我们按刘大柱说的，挖了五个陷阱，都选在野物常走的路线上。挖得深，插上尖桩，盖上树枝树叶，弄得很像回事。第二天去看，五个陷阱，有三个被填上了。”
苏辞愣了一下：“填上了？”
周虎点头：“不是被踩塌的，是被人填的。不对，是被野猪填的。那三个陷阱旁边有脚印，野猪的脚印。它用鼻子拱土，把陷阱填平了。”
苏辞心里一沉。
周虎继续说：“我们不服气，又挖了三个，这次挖得更深，尖桩更多。第二天去看，三个陷阱都还在，但里面的尖桩都被拔出来了，扔在一边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最后一次，我们躲在远处看着。等到半夜，那头野猪来了。它走到陷阱边，停下来，闻了闻，然后绕过去，用嘴叼住尖桩，一根一根拔出来。拔完之后，还朝我们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。”
苏辞问：“你看清它的眼神了？”
周虎点头，脸色发白：“大人，那眼神……跟人一样。它知道我们在那儿看着，它知道陷阱是我们挖的。它就是在告诉我们，它不吃这套。”
正堂里安静下来。
刘大柱几个新差役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他们的土法子，在自己村能用几十年，到了这些险地，完全不够看。那些成精的野兽，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