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大人这话……”

    苏辞说：“我那里缺个师爷。处理文书，整理案卷，写写告示。你要是愿意，来帮我。”

    张明远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师……师爷？”

    苏辞点头：“对。月钱好商量，管吃管住。你住在县衙，又不离开清河县，一样可以时常回来祭拜父母。”

    张明远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苏辞又说：“而且县里还有个县学，荒了好些年了。你要是来，除了帮我处理文书，我还想请你帮忙把县学重新办起来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，也算是一番事业。”

    张明远的手抖了一下，筷子差点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”

    苏辞连忙站起来，伸手去扶他。

    “别这样。你愿意就来，不愿意就直说。”

    张明远不肯起来，眼眶红得厉害，声音发哽：“大人，小生……小生何德何能……”

    苏辞把他扶起来，按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读过书，会写字，能办事，就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有心，过几天我让人来接你。这几天收拾收拾，把家里安顿好。”

    张明远拼命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又给苏辞倒酒，又给他夹菜，忙得手忙脚乱。苏辞看着他那样，心里有点酸，又有点暖。

    这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。临走的时候，张明远送到村口，拉着苏辞的袖子不放，一个劲儿说“大人慢走”“大人常来”。

    苏辞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书生站在村口，朝他挥手，单薄的身影在风里晃。

    苏辞策马走了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他骑得不快，一边走一边想。

    师爷有了。县学也有人管了。

    那书生虽然落魄，但人品不差。二十四年书不是白读的，肚子里有货。让他来帮忙，比从外面请个不知根底的人强多了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张明远说的那些话——爹娘供他读书，一辈子没享过福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没再往下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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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八十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