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把它从怀里掏出来，那道红痕已经亮得刺眼，像是烧红的铁烙在上面。他托着它，感觉那股温热顺着掌心往上窜，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。
红痕的一端指向西北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，翻身上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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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城往西北走了七八里，路越来越窄，最后变成一条林间小道。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林子，枯枝交错，遮得阳光都透不下来。马蹄踩在落叶上，软绵绵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，林子突然开阔。
眼前出现一座宅子。
很大。
青砖灰瓦，院墙高耸，占地足有五六亩。门口立着两棵老槐树，树干粗得两人都抱不过来，枝叶繁茂，把整座宅子都罩在阴影里。
苏辞勒住马，没急着进去。
他打量了一圈，很快就看出不对劲。
宅子的朝向不对——正门朝北。这在风水里是大忌，除非故意这么建。屋檐下挂着一圈铜铃，风一吹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那声音不脆，反而有点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门楣上嵌着一面八卦镜，磨得锃亮，正对着大门口。
院墙上每隔几步就钉着一道符箓，朱砂画的，虽然风吹日晒褪了色，但还能认出轮廓。墙角还堆着几块大石头，上面刻着字，是镇宅用的。
苏辞心里有数了。
这宅子，处处都是克制鬼怪的东西。
他下马，走到门口。手帕已经烫得拿不住了，那道红痕亮得发白。人就在里面。
他推开门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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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很大，铺着青砖，扫得干干净净。正屋门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苏辞踩着砖地往里走，绕过影壁，穿过天井，来到正屋门口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绸衫，白白净净的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这位是？”
苏辞看了他一眼。
手帕在怀里剧烈发烫。
他开口：“钱富安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苏辞没说话。
他认出来了。这人就是钱富安。虽然比案卷上那画像老了二十岁，但眉眼没变，那股子阴狠劲儿也没变。
钱富安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“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”
苏辞看着他。
“十八年前，秦氏吊死在你家门口。这件事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钱富安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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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，苏辞带着钱富安，站在乱葬岗那个小土包前。
钱富安被五花大绑，嘴里塞着布，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他盯着那个长满野草的坟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阴风骤起。
那团绿光从坟堆里炸开，照得周围一片惨绿。红衣人影浮现，长发飘散，惨白的脸上，那双眼睛红得像烧着的炭。
钱富安看见她，整个人瘫在地上，屎尿齐流。
女鬼盯着他，一步一步飘过来。
苏辞往旁边退了几步，看着这一幕。
女鬼在他面前停下，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红眼睛里的光芒跳动着，像是烧了十八年的火，终于烧到了尽头。
过了很久，她抬起头，看向苏辞。
那红光淡了一些，那双眼睛又变回黑洞洞的。
“你守信。”她说。
苏辞点点头。
“那十个人，是谁杀的？”
女鬼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