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坐在主位，看着围坐一圈的众人。赵闯脸色发白，眼皮子直打架；周虎包着胳膊，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；张横那条瘸腿伸得老长，肿得跟馒头似的。老王他们几个老的更不用说，一个个东倒西歪，全靠一口旱烟吊着精神。
一天跑下来，谁都撑不住。
苏辞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。图上标着三个红圈——那是他们反复推敲后锁定的三个疑似匪窝位置。黑风岭主峰、鹰嘴崖、老君洞。
“人数对上了。”赵闯强撑着说，声音沙哑，“今天抢粮的土匪，分成四股，加起来至少七八十人。这规模，不是小山寨能养得起的。”
老王抽了口烟，点点头：“黑风岭那片，能藏这么多人的地方，也就这三个点。我年轻时候进过山，鹰嘴崖有个废弃的山寨，能住百十号人。老君洞是个大溶洞，也能藏人。”
苏辞盯着那三个红圈，眉头紧锁。
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匪窝到底在哪个点？还是说，三个都是？
他抬起头，看向赵闯。
赵闯眼皮都抬不起来了，但还在硬撑。他身上的捕头官服，能调用5%的气运。今天追土匪，他肯定用了不少。凝魄境修为是高，但气运这东西，用一点少一点，得回县衙才能慢慢恢复。
万一真碰上匪窝，打起来，气运用尽怎么办？
万一对方人多，他力竭被围，怎么办？
苏辞看了看周虎，看了看张横，看了看那几个老的。
都累垮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做了个决定。
“行了，今晚就到这儿。”他站起来，“都回去歇着。”
众人愣了一下，老王抬起头：“大人，那匪窝……”
苏辞摆摆手：“明天再说。现在去，黑灯瞎火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回去睡觉，养足精神。”
众人互相看看，慢慢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往外走。
赵闯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苏辞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苏辞朝他点点头：“去吧。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赵闯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内堂里只剩下苏辞一个人。
他站在地图前，盯着那三个红圈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官印，看了一眼——四千三百多气运，够用。
他把官印收好，吹灭油灯，走出内堂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。他牵出马，翻身上去，悄无声息地出了县衙。
月色朦胧，官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官印，心念一动，神行术催动。胯下的马四蹄翻飞，往黑风岭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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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，他到了黑风岭山脚。
月色下，连绵的山影黑压压地横在前面，像一头蹲着的巨兽。他把马拴在一棵树上，徒步进山。
第一个点，鹰嘴崖。
他在林子里穿行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沙沙响。走了大半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一道陡峭的山崖。崖顶像鹰嘴一样探出来，月光照在上面，泛着青白色的光。
他绕到侧面，找到那条上山的路——是一条窄窄的石阶，两边是悬崖，只容一人通过。
他往上爬。
爬到一半，他停下来。
石阶上有脚印，新鲜的。
他蹲下来，借着月光细看——脚印很多，大大小小，有新有旧。有的脚印很深，像是扛着重物踩出来的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快到崖顶的时候，他听见了声音。
有人在说话。
他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崖顶是一片平地，搭着十几间木屋。木屋中间点着篝火，几十个人围坐着，喝酒吃肉，笑骂声混成一片。旁边堆着十几辆大车，车上装着粮食麻袋，还有几头被捆着的牲口。
就是这儿。
苏辞数了数人头——大概三四十个。
他悄悄退下来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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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点，老君洞。
离鹰嘴崖不远，翻过两道山梁就到了。洞口很大，像一张张开的嘴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苏辞没有贸然进去。他绕着洞口转了一圈，发现洞口有烧过篝火的痕迹，还有几根啃过的骨头。
里面也有人。
他趴在地上，贴着耳朵听。洞里隐隐约约有说话声，但听不清有多少人。
至少十几个。
他记下位置，悄悄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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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点，黑风岭主峰。
这是最险的地方。山路陡得几乎站不住人，他抓着树枝往上爬，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