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末期了。该收秋税了。”

    苏辞愣住了。

    秋税？

    他来清河县，已经四个月了？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。账本很旧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“清河县税册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他翻开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全县的田亩数——三万二千亩。第二页是人口数——登记在册的九千三百户，实际留下的不到三千户。第三页是应收税额——粮八千石，折银一万二千两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后翻。

    翻到去年那一页，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去年实收——两千一百两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老王。

    “去年只收了两千一百两？”

    老王点点头，脸上带着苦笑：“大人，这还是多的。前年只收了一千八百两，大前年一千五百两。再往前，更少。”

    苏辞继续往后翻。一页一页，数字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年年都收不足。最多的那年，也就两千多两。最少的那年，只有八百两。

    他合上账本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今年能收多少？”

    老王摇摇头：“大人，不好说。今年年景不好，旱了几个月，好些地都没收成。再加上之前跑了那么多人，剩下的都是老弱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往下说，但苏辞听懂了。

    今年可能连一成半都收不上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院子里那几个还在练功的人。

    赵闯他们还在练，脚步起落，带着那股奇怪的韵律。老王他们几个老的也在练，虽然动作慢，但一步都不肯落下。汗水洒了一地，在晨光里闪着光。

    可这些人，也要吃饭，也要拿俸禄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从府衙带回来的三百两银子。那是东市剩下的钱，一直没动，锁在柜子里。可三百两，够干什么？发俸禄都不够。赵闯他们四个，一个月就要十几两。老王他们四个，一个月也要几两。再加上县衙日常的开销，这点钱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他把账本还给老王。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，”他说，“咱们得下乡了。”

    老王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苏辞转身走回正堂。

    案几上还放着那把匕首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只眼睛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拿起匕首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刀刃还是那么锋利，泛着诡异的光。他想起刘贵在牢里说的话——“那秘密可大了去了”。

    秘密。

    什么秘密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把匕首收进抽屉，锁好。

    先收税。

    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那几个人还在练功。晨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汗水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回案几后，拿起那本税册，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三万二千亩地，九千三百户人，一万二千两税银。

    他得想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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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五十八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