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姐姐后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问题，苏辞一一答了。

    周虎听完，长出一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复杂地看着苏辞。

    “苏辞，你这是真当青天了。”他说，“咱们清河县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案子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师弟也说：“以前那些县令，哪有亲自下乡的？哪有跑去乱葬岗挖尸的？苏师兄，你是这个。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苏辞摆摆手，苦笑：“案子是判了，可县衙还是一团糟。”

    他趁机把县衙的情况说了说——没有县丞，没有主簿，没有典史，就四个老衙役，还都五六十了。匪患严重，妖邪作祟，百姓穷得吃野菜。上次下乡，看见一个村子，十几户人家，全是老人孩子，年轻人都跑了。

    “最惨的那个村，”他说，“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野菜，那野菜又黑又干，我问她吃这个？她说能吃，能活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刘师傅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周虎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苏辞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二十出头，年轻力壮，练了几年武，底子都不差。

    这不就是现成的捕快吗？

    他心里一阵激动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，继续说：“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。匪患没人剿，案子没人查，下乡走访都得自己跑。有时候明知道那村子有冤情，可没人手去查，只能干看着。”

    周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“苏辞，”他说，“你不会是想……”

    苏辞点点头，索性摊开说：“周师兄，各位师弟，我想招几个人去县衙。一个捕头，三个捕快，吃官粮，拿俸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虽然现在县衙穷，俸禄不高，但以后肯定涨。而且——你们练了这么多年武，总不想一辈子在武馆混日子吧？总不想就给人看看家护护院吧？去县衙，是正经差事，能拿官身，以后有机会往上走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    几个师弟互相看看，眼神躲闪。

    周虎沉默了一会儿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苏辞，不是我们不帮你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闷，“那地方……太邪门了。十个县令死了九个，谁敢去？”

    旁边一个师弟小声说：“我娘就我一个儿子，我要是出了事，她没法活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也说：“我家刚给我说了门亲事，下半年成亲。女方家要是知道我去清河县，肯定退婚。”

    还有一个低着头不说话，但肩膀缩着，明显是怕了。

    苏辞看着他们，心里虽然失望，但也理解。

    清河县的名声，比他想象的还要臭。

    十个县令死了九个——不，现在是死了十个了，他是第十一个。

    他去之前，衙役那句“又一个送死的”，他到现在还记得。

    这些人怕，正常。

    他摆摆手，笑道：“没事，我就是随口一提。你们有顾虑正常。”

    周虎有点不好意思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苏辞，不是我们胆小。实在是那地方……你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苏辞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朝众人拱拱手：“今天多谢各位师兄师弟陪我说话。我先去找个客栈住下，这几天在府城办点事。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刘师傅也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苏辞，你那县衙缺人，慢慢招。这事儿急不得。名声这东西，不是一天两天能翻过来的。你先把那边理顺了，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，传出来名声，自然会有人愿意去。”

    苏辞郑重地点点头：“刘师傅说得对，是我太急了。”

    周虎送他到门口，欲言又止。苏辞拍拍他肩膀，没说什么，翻身上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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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武馆出来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    苏辞骑着马，在街上慢慢走。心里琢磨着今晚住哪儿。

    悦来客栈？他上次住过，掌柜的还认识。或者找个便宜点的小店？反正就住几天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本战法册子还在怀里揣着。得找个安静地方好好看看。

    他勒住马，往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那地方离书铺近，明天去拜访陈掌柜也方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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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五十二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