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前，他还在这个院子里扎马步，蹲得腿抖，被周虎笑话。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，穿着一身破T恤，连双鞋都没有，浑身上下就那几个铜板，还是宁采臣帮他垫的房钱。他什么也不懂，只知道这世界危险，得学点本事保命。
现在回来，已经是一县县令了。
虽然是个穷县、破县、死过十个县令的鬼县。
但好歹是县令。
武馆还是那个样子，院墙还是那堵院墙，门口那块“刘家武馆”的匾额还是歪的。院子里青砖地被踩得油光发亮，几个年轻后生光着膀子练功，呼喝声此起彼伏。有的扎马步，有的打拳，有的两两对练，汗味混着土腥味飘出来，熟悉得很。
刘师傅站在院子中央，背着手看着他们，一脸严肃。
周虎带着苏辞走过去，刘师傅转过头来，看见苏辞，愣了一下。
“苏辞？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，目光在苏辞那身官服上停了停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听说你当官去了？”
苏辞拱手行礼：“刘师傅，好久不见。”
刘师傅点点头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：“行啊，有出息。那地方不好待吧？”
苏辞苦笑了一下：“是不好待，但还活着。”
刘师傅笑了，拍拍他肩膀：“活着就行。我当初还说你吃不起肉，练不出名堂。没想到你倒是走了另一条路。”
苏辞想起当初来武馆时的窘迫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刘师傅别取笑我了。”
刘师傅摆摆手，朝屋里喊了一嗓子：“都别练了，进来坐！”
那几个年轻后生停下来，好奇地看过来。有认识苏辞的，凑过来打招呼；不认识的，也挤在门口往里瞧，都想看看这个三个月前还在扎马步的师弟，到底怎么在鬼县活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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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进了屋里，围坐成一圈。
屋子不大，几张凳子，一张破桌子，墙上挂着几把刀剑。周虎张罗着倒水，几个师兄弟挤在门口，伸长脖子往里看。
刘师傅坐在主位，掏出旱烟袋点上，吸了一口，看着苏辞：“说说，那地方到底什么样？死了十个县令，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苏辞想了想，把到任以来断的几个案子捡着说了说。
先说老妇寻子案。
“有个老太太来击鼓鸣冤，儿子失踪三个月了。”苏辞说，“前任县令不管，她走投无路，来我这碰运气。”
周虎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查出来，是被邻村一个恶霸扣了。”苏辞说，“我带人去搜，那恶霸还想反抗，拎着大木棒冲过来。”
屋里一阵吸气声。
“你打的过他？”一个师弟问。
苏辞摇摇头：“打不过。但我有官印。”
他把官印的事简单说了说——当然没说具体多少气运，只说这东西能调动县里的力量，关键时候护了他一命。
“那恶霸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押回县衙，判了。”苏辞说，“人救出来了，母子团聚。”
周虎听得眼睛都直了：“你一个人去的？那王麻子可是地头蛇，手底下有人！”
苏辞说：“带了几个老衙役，都五六十了，打架是指望不上。还好官印有点用。”
众人听得似懂非懂，但“官印”两个字记下了。
再说油铜钱案。
“有个无赖，叫周三，串通两个证人，一口咬定一个卖油翁偷了他五十文钱。”苏辞说，“两个证人说得有鼻子有眼——午时刚过，偷了四五十文，往东街跑了，钱上还有油。”
一个师弟忍不住插嘴：“那不就是证据确凿？”
苏辞点点头：“当时围观百姓也都信了。有人说那无赖长得周正不像坏人，有人说那老头看着老实，知人知面不知心，说不定平时就缺斤少两。”
“那你怎么判的？”
苏辞笑了笑，把两盆清水的法子说了。
“那几枚铜钱扔进去，油花飘起来，浮在水面。卖油翁的钱扔进去，沉底，水面干干净净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一个师弟拍着大腿：“我懂了！那钱上的油是后来沾的，一进水就飘起来！卖油翁的钱油都渗进去了，沉底！”
另一个师弟也激动了：“这招绝了！那无赖当场傻眼了吧？”
苏辞点点头，继续说周三怎么认罪，怎么被打板子，后来又怎么带着姐姐来告状。
听到周三姐姐的丈夫失踪三个月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众人又安静下来。
听到最后去乱葬岗挖出尸体，两个同村人当场认罪，屋里一阵吸气声。
“真挖出来了？”
“那两个凶手判了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