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衙役把正堂收拾了一下，把那张歪腿的案几换了，搬了几张还算完整的椅子。老王烧了壶水，泡了壶粗茶，摆在桌上。
人陆续来了。
最先来的是孙家粮铺的老掌柜。他进门后四处打量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，又带着点好奇。更多的是对苏辞不怕死的钦佩，毕竟前任十个都死掉了，这不止是高危职业了，这阎王爷的自助餐专属位。
他又不禁疑惑：这新来的县令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？
他在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不显，只是朝苏辞拱了拱手：“苏大人。”
苏辞也不起身回礼，态度不冷不热：“孙掌柜，请坐。”
接着来的是赵家当铺的赵掌柜。他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拱手：“苏大人，久仰久仰。”
苏辞点点头，只是简单说了句：“赵掌柜，坐。”
赵掌柜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新县令，怎么比前几任都傲？以前那些县令，见了他这个开当铺的，好歹还客气几句。这位倒好，连笑都不笑一下。
他面上依旧笑着，心里却多了几分掂量。
第三个来的是钱家布庄的钱掌柜。他进门后畏畏缩缩的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坐，站在门口手足无措。
苏辞看了他一眼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：“坐吧。”
钱掌柜连忙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最后来的是侯府的人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穿着讲究的绸袍，腰里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，走路带风。他一进门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这就是侯府的二管家，周贵。
他在侯府干了二十年，见多了那些所谓的县令。他可是目前侯爷眼前最红的狗腿子。前几任，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？有的甚至还偷偷塞银子，只求他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。
他打量着苏辞，等着这位新县令站起来迎接。
苏辞没动。
他坐在案几后面，只是抬眼看了周贵一眼，淡淡说了句：“周管家，坐吧。”
周贵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，这位新县令居然连站都没站起来。
他脸色微微一沉，但也没说什么，走到椅子上坐下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苏辞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，清了清嗓子。
人齐了。
苏辞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请各位来，是有件能发财的大事想大家商量。”
几双眼睛看着他。
苏辞说：“各位在清河县做生意，这么多年，不容易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他，等着下文。
这话一出，孙掌柜、赵掌柜、钱掌柜心里都泛起一阵苦涩。
不容易？何止是不容易。
孙掌柜想起自己那粮铺，每年收粮时节，侯府的人就来了，说是“借粮”，借了就不还。他不敢吭声，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。
赵掌柜想起自己那当铺，三天两头有地痞来闹事，说是“收保护费”。他知道那些地痞背后是谁，可他知道又有什么用？
钱掌柜更不用说，被欺负得最惨。侯府的人来拿布，从来不给钱，他连个“不”字都不敢说。
苏辞继续说：“为什么不容易？因为在座的各位，都是各自为战，没人撑腰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几个人，最后落在周贵脸上。
“周管家，我说得对不对？”
周贵脸色不太好看。这话听着，像是在影射侯府。
他哼了一声：“苏大人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辞没理他，继续说：“我有一个想法，能让各位都赚到钱。”
他把东市的方案说了一遍。
修整东街，统一招商，统一经营，统一管理。县衙以土地和合法地位入股，不投钱，只抽利润的两成半。剩下的七成半，由在座的各位分。
孙掌柜愣住了。
赵掌柜眼睛亮了。
钱掌柜张大了嘴。
周贵皱起眉头。
苏辞说完，看着他们，等他们反应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周管家开口了：“苏大人，你这主意倒是不错。不过，钱从哪儿来？修整东街，得花不少银子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