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辞听了好几遍才勉强捋清事情脉络，心里也有了案件大概的轮廓——
周顺，三十二岁，东街杂货铺的小老板。三个月前，说要出门进货，带了两吊钱，一匹骡子，往府城方向去了。走的是一条老路，先往东二十里到刘家集，再从刘家集往北，翻过两道梁子，就能上官道。
这条路他走过七八回，熟得很。可这一回，他再也没回来。
苏辞听完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自己记的那几页纸，半天没说话。
周婆子坐在对面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他，不敢出声。
老王站在门口，抽着旱烟，也不出声。
正堂里安静得很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辞突然问：“周顺平时和什么人结过仇吗？”
周婆子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我儿子老实得很，从来不惹事。”
“那他铺子里的货，是从谁家进的？”
“县城东街的王家布庄、李家杂货，还有几家，都是老主顾。”
苏辞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他这次出门，和谁说过要去哪儿进货吗？”
周婆子想了想，说：“和隔壁的张屠户说过。张屠户也去府城进过货，两人还约过一起走。后来张屠户家里有事，没去成。”
苏辞眼睛一亮：“张屠户在哪儿？”
“就在东街，离我家铺子不远。”
苏辞站起来，对老王说：“走，去找这个张屠户。”
众人出了县衙，苏辞骑马领着衙役们往东街找张屠户。
东街还是那条破街，但今天人多了几个。看见苏辞骑马经过，那些人都停下来看，交头接耳。
苏辞没理会，径直找到张屠户家。
“官老爷，有什么忙需要帮忙吗”见到众衙役，屠户一惊，连忙笑脸相迎。
张屠户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膀大腰圆，满脸横肉，看着就不像善茬。但他一见苏辞，倒是挺客气，连忙让座倒水。
苏辞没坐，直接问：“周顺出门那天，你和他说过话？”
张屠户点头：“说过。那天早上我在门口剁肉，他牵着骡子过来，说要去府城进货。我说我也想去，但家里有事走不开，就没去成。”
“他说去哪儿进货了吗？”
张屠户想了想：“他说去府城西市，那边有个大货栈，东西便宜。还说要走刘家集那条路，翻梁子过去。”
苏辞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他平时进货，都是一个人？”
“对，都是一个人。”张屠户说，“他那铺子小，进不了多少货，一个人够了。”
苏辞又问了几句，没问出什么新东西，就告辞了。
出了张屠户家，他站在街上，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周顺，一个人，两吊钱，一匹骡子，走刘家集那条路，去府城西市进货。
三个月，音信全无。
如果是在路上出了意外，应该有尸体。如果是被劫了，应该有消息。如果是迷路了，应该能找回来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苏辞眯着眼睛，盯着地上那片被踩烂的泥地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或许不是意外，不是劫匪，也不是迷路。
是有人扣了他。
为什么扣他？图什么？
图那两吊钱？图那匹骡子？还是图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但有一个地方，值得去看看。
“老王，”他翻身上马，“刘家集那边，有没有什么恶霸之类的人物？”
老王想了想，说：“有。刘家集东边有个王家村，有个叫王麻子的，是那一带的地头蛇。强买强卖，欺男霸女，什么事都干。前几任大人都想治他，但兄弟们都打不过，大人们又……。”
苏辞心里一动：“走，去王家村，问问这王麻子。”
两人策马出城，往刘家集方向赶。
这一次，苏辞用了神行术。怀里的官印微微发热，胯下的老马跑得飞快，路边的景物飞快地向后掠去。不到半个时辰，就到了刘家集。
老王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，好不容易赶上，抹着汗说：“大人，这马今天怎么跑这么快？”
苏辞笑笑，没解释。
两人绕过刘家集，往东走了一会儿，就到了王家村。
村子不大，二三十户人家，比石盘村强点，至少房子没那么破。村口有个大院子，围墙老高，大门紧闭，里面静悄悄的。
老王指着那院子说：“大人，这就是王麻子家。”
苏辞下马，走到门口，推了推门。门从里面闩着，推不动。
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人应。
又敲了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