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他就睁开眼睛，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官印——还在，温温的。昨晚那些数字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：总气运八千七百二十三，可调用四千三百六十一。
四千多气运，够干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至少知道手里有东西了。
他穿好衣服，推开门。院子里晨雾还没散，草叶上挂满了露水。他打了桶水洗了把脸，往正堂走去。
今天是第四天，他打算下乡看看。县城里转过了，村里什么样子还不知道。
走进正堂，他愣住了。
大堂里干干净净的。
案几擦得一尘不染，断掉的那条腿还是用砖头垫着，但案面上的灰没了，亮堂堂的能照出人影。椅子也摆正了，虽然还是歪的，但至少不东倒西歪。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扫得干干净净，连墙角那些陈年的蛛网都没了。
那堆案卷整整齐齐码在角落，用布盖着。案几上放着几份新的簿册，笔墨也摆好了，砚台里还磨好了墨。
苏辞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那四个老家伙，虽然没啥大本事，但做事还算认真。
他走到案几前坐下，拿起那几份簿册翻了翻。是老王头他们整理的——县里剩下的村子名单，大概的位置，还有各村的户数。字迹歪歪扭扭的，但写得认真，一笔一划，清清楚楚。
正看着，老王头从外面进来，手里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稀饭。
“大人，早饭。”他把托盘放在案几上，“乡下没什么吃的，先垫垫。”
苏辞点点头，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馒头是杂面的，有点糙，但能吃。他一边吃一边问：“老王头，今天跟我下乡走走？”
老王头愣了一下：“大人要去乡下？”
“对。”苏辞说，“县城转过了，村里还没去过。你在这儿干了三十多年，路熟吧？”
老王头点点头：“熟倒是熟。可大人，乡下那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骑马得小心。”
苏辞咽下一口馒头：“那就骑马去。你去把我的马牵来，再把县衙那匹官马也牵来。你骑官马，给我带路。”
老王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应道：“是。”
他转身出去了。
苏辞几口吃完早饭，擦了擦嘴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院子里，老王头已经把两匹马牵来了。一匹是苏辞那匹老马，温温顺顺的，正甩着尾巴。另一匹是匹青灰色的马，比老马年轻点，精神些，但也不像什么好马。鞍辔都配好了，看样子是县衙专门用来办事的。
“大人，”老王头把缰绳递给苏辞，“这官马是老马了，跑了十几年，稳当又识路。”
苏辞接过缰绳，翻身上马。动作比前几天熟练多了，至少不晃了。
老王头也上了那匹青灰马，在前头带路。
两人出了县衙，穿过那条破败的街道，往城外走。
出了城门，就是官道。
说是官道，其实早就破了。青石板碎得一块一块的，好些地方连石板都没了，只剩坑坑洼洼的泥地。前两天下了雨，那些坑洼里积着水，马得绕着走，深一脚浅一脚的。
苏辞骑在马上，看着这条路，忍不住皱眉。
“这路怎么破成这样？”
老王头回头说：“大人，这路好些年年没人修了。以前还有人来往，这些年人越来越少，连过路的都没几个，谁还管路？”
苏辞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路边那些荒芜的田野。
田野里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成一片。偶尔能看见几块种了庄稼的地，也是稀稀拉拉的，蔫头耷脑，没什么精神。有的地里种的是高粱，杆子细得像筷子；有的是谷子，穗子小得像狗尾巴草。
苏辞看着那些庄稼，心里沉甸甸的。这收成，能养活几个人？
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数字。四千多气运，能干什么？修路够不够？买粮够不够？
他不知道。
走了一会儿，他摸了摸怀里的官印。温温的。
他试着调动神行术——心念一动，官印微微发热，一股温热的力量涌遍全身。胯下的老马打了个响鼻，脚步明显快了。
神行术，消耗气运，加速行走。
他感受着那股力量，心里有点新奇。这就是官道？这就是气运的用法？
他回头看了看老王头。老头骑着那匹青灰马，不快不慢地跟着，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苏辞又试着加大消耗，马跑得更快了。路边的景物飞快地向后掠去，风声呼呼地吹过耳边。跑了一小段，他感觉怀里的官印温度降了一点，赶紧放慢速度。
省着点用。还不知道要跑多久呢。
老王头策马赶上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大人这马今天倒是跑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