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官。
苏辞站在胡同里，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做官？他一个穿越过来的社畜，连古代的字都写不好，怎么做官？
他想追上去问个明白，可燕赤霞早没影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一边照常过日子，一边琢磨这两个字。
做官是什么意思？是让他去考功名？可他连毛笔字都写不好，拿什么考？还是说，有别的路子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燕赤霞既然这么说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那个人，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。
第十天晚上，他从武馆回来，刚躺下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不是普通的喧哗，是那种乱糟糟的、夹杂着惊叫和哭喊的声音。
苏辞坐起来，推开门往外看。
街上已经乱了。有人往这边跑，有人往那边跑，灯笼晃来晃去，照出一张张惊慌的脸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他拉住一个跑过的路人。
那人脸色煞白，喘着粗气：“县……县令死了！”
苏辞愣了一下。
县令死了？哪个县令？
还没等他再问，一阵锣声响起。有人在高喊：“让开让开！官府办案！”
人群往两边闪开。几个衙役抬着一副担架，从街上匆匆走过。担架上盖着白布，看不清下面是什么。
苏辞站在人群里，看着那副担架从面前经过。
一阵风吹过，把白布掀起一角，并有一阵怪臭。
他看见了那张脸。
惨白的，嘴角高高扬起，带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。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散开，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美妙的东西。
苏辞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那个笑容，他见过。
在兰若寺，大牛的脸上，周二、三贵的脸上，杨生、张生的脸上——都是这个笑容。
他浑身发冷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人群里有人在议论。
“又是这样……又是这样……”
“第三个了，第三个了！”
“什么第三个？”
“你不懂，这是第十任了！”
苏辞耳朵一动，看向说话的人。是个老头，满脸褶子，正在那儿摇头叹气。
“老人家，”他走过去，“您说什么第十任？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后生，你是外地来的吧？”
苏辞点头。
老头指着那副远去的担架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是咱们清河县的县令。第十任了。”
“第十任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这十年里，死了十个县令。死法都一样——面带笑容，精血尽失。邪门得很。”
苏辞心里一震。
十个县令，都是这么死的？
老头继续说：“那地方邪性。谁去谁死。咱们府城的人都知道，清河县，那就是个鬼县。”
旁边一个人插嘴：“可不是嘛。前几任县令，有的到任三月就死了，有的没到任就死了。最长的那个，撑了一年，最后还是死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苏辞问，“谁当县令？”
老头摇头：“没人敢当。告示贴出去一个多月了，没人揭。”
苏辞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副担架消失在夜色里，心里翻腾得厉害。
十个县令，都是这么死的。
和兰若寺那些人，死法一样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那东西，不止在兰若寺。
说明它就在清河县，就在府城边上，随时可能出来害人。
他想起那天夜里的小鬼，想起那些惨白的脸，想起那些诡异的笑容。
那些东西，离他越来越近了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街上恢复了平静，只有偶尔几声狗叫，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。
苏辞慢慢走回小屋，点上油灯，坐在桌前。
他看着那盏油灯，火苗微微跳动，映着他的脸。
做官。
燕赤霞说的是做官。
清河县正好缺一个县令。
十个县令都死了，没人敢去。
他一个无灵根无根骨的外来人，去了能活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那东西就在身边，他迟早会撞上。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不是今年，就是明年。
躲，是躲不掉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翻开《论语》，开始念。
念了一遍，又念一遍。
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，比任何时候都认真，都用力。
窗外，月光清冷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