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师傅拍了拍手，喊了一声：“歇了！”
那群光着膀子的年轻人顿时松了劲，三三两两往墙根下走。有的去井台边打水洗脸，有的直接往地上一坐，靠着墙喘气。
苏辞也收了势，走到井台边，打了桶水上来。水凉丝丝的，浇在脸上，舒服极了。他洗了把脸，又喝了几口，才走到墙根下，找了个空地方坐下。
院子里到处都是人。七八个学员，加上刘师傅和周虎，十来个人挤在墙根的阴凉里。汗味和土味混在一起，说不上好闻，但闻惯了也就那样。
周虎递给他一个馒头：“吃点。”
苏辞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馒头是杂面的，有点糙，但能填肚子。他一边嚼，一边听旁边的人聊天。
“哎，”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开口，看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掌，“你们说，那些修仙的，到底是怎么修的？”
旁边一个圆脸的年轻人接话：“人家有灵根呗。天生的，咱羡慕不来。”
“灵根是什么东西？”瘦高个问。
圆脸摊摊手：“谁知道。反正就是能感应灵气的东西。有灵根的人，才能修仙。没有，想都别想。”
瘦高个叹了口气：“我要是有灵根，就去修仙了。听说修仙的人，能御剑飞行，能长生不老，多好。”
圆脸笑了：“修仙？那得看命。有灵根还得有师承，有师承还得有资源。你以为那么容易？”
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学员插嘴：“就是。我听人说，那些修仙的，光入门就要好几年。每天打坐吐纳，什么都不干，就坐着。换你，你坐得住？”
瘦高个想了想，摇头：“那还是练武实在。至少能动弹。”
圆脸点头：“练武实在。虽然累，但练一天是一天的功夫。不像修仙，谁知道坐几年能坐出什么来。”
苏辞听着，没插话。
他来武馆三个月，这种话听过很多遍了。学员里也有想过去修仙的，但都是想想而已。灵根这东西，有就是有，没有就是没有。他们都是没有的人，所以聚在这儿，靠拳脚吃饭。
“哎，苏辞。”圆脸突然叫他，“你呢？你想过修仙吗？”
苏辞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辞想了想，说：“我遇见过一个高人，他说我无灵根，无根骨，修不了。”
圆脸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旁边那瘦高个又开口了：“对了，我听说还有别的路子。什么香火神道，什么王朝气运，都是能修的。”
“那更轮不到咱们。”年纪大的学员说，“香火神道得有人供奉，得有庙有信徒。王朝气运得做官，得有功名。咱们这些泥腿子，哪个够得上？”
圆脸点头：“就是。还是练武实在。有把子力气，能打架，能防身，能挣口饭吃。别的，想都别想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苏辞听着，心里却在想他们说的那些话。
香火神道。王朝气运。这些词他第一次听说。
他想起那天在茶馆听到的议论，想起那些书生说的“第三境”“文气”。这个世界，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。
“苏辞，”周虎坐到他旁边，递给他一块咸菜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苏辞接过咸菜，咬了一口：“没什么。就是听他们说话。”
周虎笑了笑：“听多了就习惯了。咱们这儿都是没路走的人，才来练武。真有路走的，谁在这儿吃苦？”
苏辞愣了一下，看着他。
周虎嚼着馒头，含糊地说：“我爹以前也想让我去读书，考功名。可读不起，就送来练武了。至少练出来，能给人看家护院，能混口饭吃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院子里那些光着膀子的年轻人：“他们也都一样。家里穷，没出路，就来这儿。练好了，有口饭吃；练不好，回去种地。”
苏辞没说话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他也是没路走的人。没灵根，没根骨，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