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抄书，每天念书，偶尔去街上走走，听听市井闲谈。日子过得慢，但也踏实。
这天是十五，陈掌柜一早说要出门办事，让苏辞自己看着铺子。
“就半天。”陈掌柜说，“有人来买书，你照看着。价钱都标着，别让人顺手牵羊就行。”
苏辞点点头，坐在柜台后面，继续抄他的书。
铺子里安静得很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叫卖声。他抄了一个时辰，手腕有点酸，放下笔活动了一下。
抬头看向窗外，阳光正好。他突然想起老周头他们，不知道回乡了没有。又想起宁采臣，不知道备考备得怎么样了。
正想着，门被推开了。
苏辞下意识站起来，准备招呼客人。
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，四十来岁的样子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，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。浓眉，方脸，胡子拉碴的，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。
苏辞愣了一下。这人看着不像普通客人。
那中年男人扫了一眼铺子里的书架，径直走到道家典籍那一排，开始翻看。
“客官想买什么书？”苏辞问。
中年男人头也不回：“道家典籍。你们这儿有《道德经》吗？”
“有。”苏辞走过去，从架子上抽出一本，“这是新刻的，字迹清晰。”
中年男人接过来翻了翻，点点头：“还行。有《南华经》吗？”
苏辞又去找。他在书铺干了这么久，书的位置已经熟了。很快找出几本庄子相关的书，放在柜台上。
中年男人一本本翻看，一边看一边点头。
苏辞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——这人，会不会是……
他试探着问：“客官怎么称呼？”
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怎么？买书还要问姓名？”
苏辞忙说：“不是不是，就是随口问问。”
中年男人没答话，继续翻书。翻完《南华经》，又问：“有《冲虚真经》吗？”
苏辞愣了一下，没听过这本书。
“就是《列子》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苏辞恍然，又去找。找了好一会儿，才在角落里翻出一本旧书，封皮都磨破了。
中年男人接过来，翻了翻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这个版本不错，是旧刻。”
他把三本书摞在一起，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苏辞看了看书后的标价，算了算：“一共二钱银子。”
中年男人从袖子里摸出碎银，放在柜台上，然后把书往怀里一揣，转身就走。
苏辞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燕赤霞。
那天在茶馆听到的议论，说燕赤霞云游四方，斩妖除魔。说他是高人，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眼前这人，气度不凡，又买道家典籍，会不会就是他？
“客官留步！”苏辞脱口而出。
中年男人停下脚步，回过头来：“还有事？”
苏辞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面前，拱手行礼：“敢问客官，可是姓燕？”
中年男人挑了挑眉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苏辞心里狂跳起来。
真的是燕赤霞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说：“久仰大名。在下苏辞，有一事相求。”
燕赤霞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玩味：“什么事？”
苏辞说：“我想请教超凡之路。”
燕赤霞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他上下打量了苏辞一眼，那目光从上到下，从里到外，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。
苏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挺直了腰，等着他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