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点点头，把包袱收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回到书铺，继续干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多天时间一晃而过。苏辞日常生活就是白天书店，下班武馆，晚上自个抄会书。这夜他点上油灯，准备抄来送给燕赤霞的书《黄庭经》，翻开第一页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此时此刻，三十里外的宁家村，宁采臣正把书递给父亲，父亲闻言一喜接过看到是手抄本转眼间又暴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逆子，为何要荒废学业耽误科举。为父都说了不需要你替为父抄来这两本书，你最重要的是就是专心致志温习功课”说罢抡起书本就要教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父亲，勿要动怒，这是新认识的朋友抄的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罢详细介绍两人相识来龙去脉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苏兄虽然落魄，但人实诚。”宁采臣说，“他说不要工钱，说是我帮过他，这回该他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确实如此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臣儿，为父作怪你了”宁老爹点点头，咳嗽了两声：“既然如此。实诚人难得。人家帮你，你得记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儿子记着呢。”宁采臣说，“等书抄好了，我送些家里的酱菜过去，略表心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宁老娘在旁边笑道：“你那酱菜能值几个钱？人家抄一本书得费多少工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宁采臣也笑了：“娘，苏兄不是计较这些的人。他那人，重情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又过了十来天，宁采臣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天傍晚，苏辞正在抄书，门被推开，宁采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个包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苏兄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宁采臣走进来，把包袱放在桌上，看着苏辞，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：“怎么了？抄得不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宁采臣摇摇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苏兄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这才注意到，他的眼睛有点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宁兄？”他有点慌，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宁采臣摇摇头，从包袱里拿出一本抄好的《医宗金鉴》，翻开来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爹看了。”他说，“一边看一边说，这字虽然不漂亮，但工整，能认。抄书的人，是个有心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苏辞：“我娘也看了。她说，抄这书的人，抄的很用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宁采臣把书放回包袱里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娘让我带来的。”宁采臣说，“她做的酱菜。说谢谢苏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看着那个小布袋，心里一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宁兄，”他说，“你帮我，我帮你，应该的。不用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宁采臣摇摇头：“不一样的。你帮我，是真用心。我爹说，这书他等了好几年，终于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苏兄，你这人，值得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会儿，都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辞收下那袋酱菜，宁采臣带着那包书，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苏辞打开那袋酱菜，尝了一口——咸的，带着点辣，很下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吃着酱菜，想着宁采臣的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抄书的人，是个有心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穿越那会儿，光着脚踩在泥地里，又冷又饿，不知道往哪儿走。他想起兰若寺那一夜，那些诡异的笑声，那些死在草丛里的人。他想起刚进书铺那天，陈掌柜让他写字，他写得歪歪扭扭，差点被赶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多月过去，他活下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了住的地方，有了活干，有了钱挣，还有了朋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咬了一口酱菜，心想：这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清冷的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