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的笑声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,像是少女在月下嬉戏,又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。在这寂静的夜里,那笑声听来格外清晰,格外撩人。
宁采臣手一抖,书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听见隔壁有动静——是开门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急匆匆的,往院子深处去了。
“杨兄!”他立刻站起来,冲到窗边,大声喊,“别出去!”
没有回应。
另一边的厢房也传来李介的声音:“张兄!张兄!别出去!”
同样没有回应。
那两间厢房的门敞着,里面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宁采臣咬咬牙,一把抓起身边的戒尺,推开门冲了出去。
李介也同时冲了出来。
两人站在院子里,月光洒在身上,冷得像冰。
西边厢房,杨生和张生的门都开着,里面空无一人。
远处,那笑声又响起来了——忽左忽右,忽远忽近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惑,钻进耳朵里,挠在心里。
“来呀……公子……来玩呀……”
宁采臣脑子一懵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看见李介也晃了一下,眼神开始涣散。
不对!
宁采臣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剧痛让他清醒了没几分。他一把抓住李介的胳膊,大声道:“不好,回去!快回去!这邪祟能控制人心”
李介一个激灵,也清醒过来。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,转身就往宁采臣那间厢房冲。
身后,那笑声更响了,像是在嘲笑他们。
两人冲进屋里,砰的一声关上门,插上门闩。
宁采臣靠着门,大口喘气。李介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外面,那笑声还在响,就在门口徘徊。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宁采臣大声诵读起来。李介也跟着念,声音发颤,但一句接一句,不敢停。
两人把能想到的圣贤书都念了一遍。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像是在跟外面的黑暗宣战。
那笑声持续了不知多久,终于渐渐远去。
宁采臣停下诵读,侧耳细听。外面一片寂静,只有风声。
他看向李介。李介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宁采臣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杨生和张生,那两间空荡荡的厢房。
他们冲出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或者说,从一开始,他们就拦不住。
宁采臣闭上眼睛,轻声说:“天快亮了。”
---
大殿里,众人一夜无眠。
苏辞靠着墙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他听见了那笑声,也隐约听见了书生的诵读声。那些声音忽远忽近,像是一场诡异的对唱。
他攥紧拳头,盯着殿门,一动不动。
这一夜,再也没有人合眼。
---
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。
晨光透过破窗棂洒进来,驱散了一夜的阴冷。同时老周头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,推开殿门。
众人跟出去。
院子里,荒草萋萋,露水打湿了裤腿,弥漫着浓浓的白雾。大牛的尸体还趴在草丛里,脸上的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更加诡异。
“还有周二和三贵……”周大说。
众人分头寻找。
二牛在殿后墙角找到了周二。他靠着墙,头歪着,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。三贵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,也是同样的死状。
三个村民,死了。
老周头站在尸体前,脸色铁青。陈嫂子抱着孩子,扭过头不敢看。
“去……去厢房看看。”老周头哑着嗓子说。
众人往西边厢房走去。
刚到厢房门口,就看见宁采臣和李介从一间屋里出来。两人脸色苍白,眼眶发青,李介的腿还在抖。
宁采臣看见他们,快步走过来:“老丈,昨夜……”
“我们死了三个。”老周头打断他,“你们呢?”
宁采臣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们也死了两个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两间敞着门的厢房。
老周头走进去看。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散落的书卷和衣物。床铺还是乱的,人却不见了踪影。
宁采臣站在门口,声音很轻:“他们听见笑声,就出去了。我和李介追出去的时候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自己差点也没回来。”
阳光照进厢房,照着空荡荡的床铺。那两个书生带出去的戒尺还掉在地上,书卷散落一地。
宁采臣弯腰,捡起一本《论语》。书页上沾着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