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看向佛像：“再说，高僧在这儿修行了几十年，总还有些许遗德存留在这大殿中！那些不好的东西，多少也得给点面子。咱们只要自己注意些，别乱跑，别落单，应该能平安过这一夜。”
众人听了，脸色都稍微缓和了些。二牛双手合十，对着佛像念叨了几句。
老周头正要继续说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。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，穿着月白色的长衫，眉清目秀，斯斯文文的。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，一个瘦高，一个矮胖，还有一个面容俊俏的。
那年轻书生看见殿内这么多人，也是一愣，随即拱手行礼：“在下宁采臣，携三位同窗赶路，错过了宿头，只好在此借住。惊扰之处，还望见谅。”
宁采臣。
苏辞站在后面，盯着那个年轻书生的脸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这竟然真是兰若寺剧本？
老周头已经站了起来，笑着拱手：“宁公子客气了。我们也是赶路的，人多热闹，正好正好。几位公子若不嫌弃，不如一起在大殿里歇息？这地方宽敞，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宁采臣正要开口，身后那个瘦高的书生——应该就是杨生——上前一步，笑着说：“多谢老丈好意。不过我们几个读书人，习惯了清净。厢房虽然破旧，收拾收拾还能住人。”
老周头有些担心：“几位公子，这寺里不太平……”
杨生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：“老丈有所不知，我们四个都是府学廪生，早已踏入第三境。读书人的文气，最是辟邪。区区邪祟，还奈何不了我们。”
第三境？
苏辞愣了一下。他想起宁采臣在原著里好像确实会些法术，但没想到这世界还有境界划分。
老周头也愣了愣，显然不太懂这些，但还是说：“几位公子都是读书人，自然是好的。不过……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杨生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宁采臣对老周头拱了拱手：“老丈好意，在下心领了。我们四个一人一间，就在西边厢房。若有什么事，大声呼唤便是，我们听得见。”
老周头点点头：“那几位公子多加小心。”
宁采臣应了一声，带着三人往殿后走去。走过苏辞身边时，他目光扫过苏辞那身T恤，顿了一下，但很快移开了。
苏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那杨生的自信，让他想到被淹死的往往是会游泳的人。
老周头坐回火堆旁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些读书人，心高气傲的。”
“爹，什么是第三境？”周大问。
老周头摇头：“我也不懂。听说是读书读到一定境界，能养出什么文气，邪祟不侵。城里那些大儒，都有降妖伏魔的本事。这几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能到第三境，想必是读书的好苗子。”
周大点点头，眼里带着几分羡慕。
苏辞靠在墙上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第三境，文气，辟邪——这世界的修炼体系，比他想的要复杂。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老周头喝了口水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行了，说正事。今晚咱们在这过夜，有几条规矩，都得记住。”
众人安静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第一，这火不能灭。添柴加火，守夜的人要看着，篝火一刻不能停。”
他指了指周大和周大身边的两个年轻后生：“周大、二牛、三贵，你们三个负责。上半夜周大，下半夜二牛和三贵轮着。”
三人点头。
“第二，”老周头继续说，“殿门要关好。谁都不许单独出去。”
陈嫂子抱紧孩子，小声问：“要是……要是想解手呢？”
“殿后有墙角，拿个瓦罐接着。”老周头瞪了她一眼，“忍一忍也行。总之不许一个人出门。要去，也得两个人一起，还得跟守夜的说一声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第三，”老周头看着大家，“晚上不管听见什么，看见什么，都不许开门。天大的事，等天亮再说。”
这话一出，气氛有些凝重。火堆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溅起来，又落回灰烬里。
二牛咽了口唾沫：“周大爷，真的会有事吗？”
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看了看佛像，强行给众人打气：“能有什么事？我们都小心点就行了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佛像，双手合十：“佛爷保佑，佛爷保佑。”
其他人也跟着念叨起来。一时间，殿内全是喃喃的求告声。
苏辞靠着墙，看着那尊佛像。月光从高处透进来，照着佛像慈悲的面容。那面容虽然黯淡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。
他想起了宁采臣离开时的目光。那目光里没有恐惧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