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克看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站了很久，久到邵丽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最后他转过身。
“一周，应该可以，到时候你的无人机甲先进去炸出一条路，然后我们的机甲再进。”
邵丽雯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赫克半握住她的手，二人达成了协议。
“邵总，这件事办成了，PPDC欠你一个人情。”赫克松开手。
邵丽雯摇摇头：“不用，这是我欠你们的。”
她低下头，语气里面满是自责：“那些血壤，那些被污染的机甲，那些差点被它们杀死的人。这是我欠你们的。”
她转身告辞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，赫克站在窗前，看着她的车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蔡天童从外面走进来，把赫克的凉茶拿走给他换了一杯热的。
“元帅，您真信她？”
赫克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，茶很烫，烫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她其实不需要我信，她……其实是在赎罪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去准备把天童，一周，一周之后我们出发。”
蔡天童点点头，转身去准备了。房间里只剩下赫克一个，他不知道在哪想些什么。
邵丽雯坐在车里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，脸上露着笑。
秘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笑容，小声问：“邵总，谈成了？”
“谈成了。”
她靠在后座上，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总监的电话。
“一周内准备好五十台无人机甲，全部安装高爆炸药，全部配备全息人工实时操控系统。它们要上战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传来技术总监激动的声音。
“明白！”
……
时间回到现在，第二天凌晨两点，夜色如墨，破碎穹顶的机库却亮如白昼。
巨大的探照灯从各个角度照射着那些整装待发的钢铁巨人，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金属和一种说不清的、属于离别的味道。
所有人都来了。藏冥和妻子站在幻耀金乌脚下，仰着头看着那台曾经属于他的、如今被涂成暗灰色的机甲。
它已经被改造过了，装甲更厚，关节更灵活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装甲。
“老伙计，我的孩子们就拜托你了。”
就在这话落下，他感觉到装甲似乎震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他。藏冥愣住了，他确信这不是错觉。
林秀站在他旁边，只是握着他的手。
而藏宏和藏云已经来到了升降平台上，和工程师们做最后的检查，藏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驾驶服，头盔夹在腋下，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平板。
藏云站在他旁边，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，正在帮哥哥的忙。
藏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，昨天孩子们还在客厅里打闹，今天他们就要坐进幻耀金乌的驾驶舱，去一个从未有人类踏足过的世界，去面对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全的怪物。
他只能祈祷，祈祷孩子们活着回来。
“爸。”藏宏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担心，从升降平台上探出头，看着他，“你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妹妹的。”
藏云又捶了他一拳：“说了多少次，我是你战友！”
藏宏缩了缩脖子，藏冥和林秀看着两个孩子相视一笑，眼眶有点热。
另一边，狂怒突袭者的脚下，赫克也在做最后的检查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驾驶服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很深。
儿子查克站在他旁边，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，父子俩谁都没说话。
这时，维斯特从后面跑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：“爸！爷爷！数据都校准了，机甲状态很好。”
查克接过平板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你去看看艾琳娜准备好了没有。”
维斯特小跑着离开了。
赫克抬起头，看着那台暗灰色的狂怒突袭者。它比之前更大了，肩甲加厚了，手臂上还多了两把加长的刺刃，胸口的血壤纹路在涂层下隐隐发光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第一次坐进尤里卡突袭者的时候，那时候他还年轻，查克还小，那时候他以为可以一直开下去，直到死。
他现在就是奔着牺牲去的，把遗体留在异世界，在那片土黄色的大地上，在那群黑色的、深渊一样的眼睛前面。
他不怕死，只怕死得不值。
“爸。”查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赫克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这一次我当主驾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