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丽雯站在邵氏工业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。窗外是东海市璀璨的夜景，万家灯火，车流如织。
那些灯光在她脚下铺展开来，像一片被谁不小心打翻的星河，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，久到秘书进来换过两次茶她一口都没喝。
茶凉了，又换热的，热的又凉了。
无人机甲的事情结束之后邵丽雯自然是受到了龙国官方的处理，幸好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，所以处理的力度很轻。
但她内心的谴责是逃不过去的。
就像现在，她没有心思喝茶，脑子里只有一件事——PPDC要进攻虫洞了，消息已经公开宣布，破碎穹顶的调动也瞒不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那些机甲在改造，那些驾驶员在加练，那些科学家在没日没夜地计算。他们要去了，去异世界，去先驱的老巢，去结束这一切。
邵丽雯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，她打开抽屉，里面是一份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文件。
那是她第一次申请无人机甲项目的报告，上面有PPDC的驳回印章，红彤彤的，像一道伤疤。
她又打开第二个抽屉，里面是一沓照片——被血壤污染的无人机甲在街头横冲直撞，邵氏工业的大楼浓烟滚滚，技术人员被治安官带走。
那些照片她看了无数遍，每一遍都像在剜她的心。
她错了，她承认。她太想赢了，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，太想用机器取代那些会累会疼会死的人。
结果她差点毁了这一切，那些被先驱控制的无人机甲，那些被她亲手装上去的血壤，那些差点杀死她曾经的战友的机器都是她的错。
但错已经犯了，她不能当它没发生过，她能做的只有弥补。
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，片刻后，电话接起来。
“邵小姐？”
赫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，他刚从医疗室出来，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，不该熬夜。
可他没听，因为他失眠的厉害。
每次闭上眼睛他都会看见那片被路西法自爆烧焦的海面，看见那些浑身是伤的机甲，看见儿子背上那片可怖的疤痕。
“赫克元帅，我想见您。”邵丽雯的声音很轻，“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说。”
赫克沉默了几秒：“明天不行，明天我有会。”
邵丽雯没有犹豫：“那就今晚。您现在在哪？我去找您。”
“破碎穹顶，我在会客室等你。”
邵丽雯挂了电话，站起来穿上外套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，秘书在门口问落地之后要不要备车，她点了点头。
电梯下降的过程中，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，心跳得很快。她见过赫克很多次，在新闻里，在会议上，在她第一次去破碎穹顶推销无人机甲的时候。
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——她不是去推销，不是去争辩，不是去证明什么。
她要去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。
随着私人飞机的顺利落地，二十分钟后，她下了车，坐在破碎穹顶的会客室里。
赫克坐在她对面，穿着旧外套，头发有些乱，眼窝深陷，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
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会客室很大，灯光很亮，照得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，墙上挂着PPDC的徽章，桌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。
邵丽雯盯着那盆绿植，看着它的叶子在空调的风里微微颤动。
她在组织语言，想了很多遍，但真正坐在赫克对面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忘了。
沉默了很久，邵丽雯终于开口了。
她站起来，对着赫克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赫克元帅，上次的事是我的错。我不该不听您的劝告，不该把那些被污染的血壤装进我的机甲里，差点酿成大祸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赫克看着她，没有说“没关系”，也没有说“我原谅你”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，表示听见了。
因为他见过太多道歉，也见过太多道歉之后继续犯错的人，他不知道邵丽雯是哪一种。
邵丽雯直起身，重新坐下：“赫克元帅，我听说PPDC要进攻虫洞了。”
“是，”赫克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邵丽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那是一份厚厚的、装订整齐的方案书，封面印着邵氏工业的徽章，下面是一行黑体字——“关于自爆无人机甲的方案”。
她翻开文件，指着上面的数据和图纸：“我的无人机甲您知道的。它们没有武器，没有装甲，但它们有速度，有数量，现在可以安装自爆系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可以在每一台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