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纽特产生了一种错觉，大脑上面巨大的神经突触开始轻微摆动起来，似乎是在发出邀请。
纽特后退一步，手从罐子上移开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行，绝对不行，上次通感差点害了所有人，不能再犯同样的错。
他转过身，走了两步又停下，然后又回来。
身后，那颗大脑在营养液里微微晃着，依然有着极强的生命力。。
纽特站在黑暗中，听着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越来越快，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藏冥说过的话——
“它在学。”
也许，我也该学。
他做了几组深呼吸，试图平复心情调整情绪，接着走到工作台前。
“盖斯乐阵列”依然还在，可自从上次用过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，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纽特把它拿起来擦干净放在桌上，然后打开罐子上的顶盖，小心翼翼地把连接器放到了大脑上。
每一个科学家都是赌徒，纽特也不例外，反正现在任何进展都没有，不妨大胆尝试一下新的思路。
想到这里，他不再犹豫，坐下来拿起电极片就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
冰凉的金属片贴在皮肤上，贴完了电极片又戴上了连接头盔，准备工作算是完成了。
“加油纽特，一定要征服它！”纽特给自己打气，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……
和之前几次的通感一样，纽特的意识瞬间模糊，世界像一块被摔碎的玻璃，所有的东西全部碎成齑粉。
他在坠落，在旋转，在被什么东西撕碎又重新拼起来。
接着，他回到了异世界。。
这里的环境比上次更恶劣了，土黄色的大地延伸到天边，像一具被烤干的尸体。
到处都充斥着病态的、令人窒息的黄色烟雾，这里没有没有云，只有光，从四面八方涌来光。
空气里的硫磺味道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刺鼻，看样子“先驱”们的世界已经快完了。
穿透意识，纽特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“先驱”，此刻正站在那片大地上。随后他抬起头，看见更多的“自己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像一排排被遗弃的雕塑。
这些雕塑似乎被人遗忘了，身体是都落满了灰尘，不过纽特知道它们是活的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沉寂的“先驱”突然睁开了眼睛，像是终于等到了他。
然后，所有的“先驱”仿佛收到了召唤一样，同时睁开眼睛盯着纽特。
那些黑色的、深邃的、像深渊一样的小眼睛同时对准了他，纽特想后退但脚动不了，想移开目光但头转不动。
他只能站在那里，被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，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。
“（&#*～/、；-；#；$&@）”
一个“先驱”看着他缓缓开口，纽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，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。
紧接着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，来到了制造怪兽的桥梁上面。
纽特站在桥梁上，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等等，不对！这个桥梁本身就是活的，“先驱”用来制造怪兽的工具就是一个活物！
这桥梁像一颗巨大的心脏，微微起伏，怪兽的雏形出来了，它们从桥梁里出来，爬上地面。
他之前的判断其实有问题。
怪兽不是被制造出来的，它们是被种出来的，“先驱”并不是简单的用DNA复制，而是用自己的一部分，用这些永远不会停止分裂的细胞在桥梁里“种植”怪兽。
汉尼拔真是一个天才，血壤这个词太贴切了，它指的就是土壤，只不过是怪兽血肉的土壤！
每一头怪兽都是先驱的复制品，每一头怪兽都带着“先驱”的基因，每一头怪兽都是一个独立的、完整的、可以自我繁衍的生命。
现在，他的意识恐怕就来到了制造尾立鼠的“先驱”里。
桥梁里的物质继续流动、排列、组合，它们一串串正在被执行的代码。
那些代码在告诉细胞：长成这个形状，长出这个器官，长出爪子，长出牙齿，长出甲壳，长出翅膀。
最后，纽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他的记忆，在翻他的过去，在翻他的每一段经历。
他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，看见第一次对怪兽产生兴趣的样子，看见赫尔曼的脸，看见破碎穹顶的机库，看见机甲。
那些画面从他的脑子里被翻出来，被摊开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仔细检视。
“先驱”在学，它们在学他的知识，学他的世界，它们在通过他的大脑详细了解人类的一切。
纽特想断开连接但动不了，想闭上眼睛但眼皮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