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冥后来回想，那种感觉根本不能用疼来形容，更像是把他的脑子从颅腔里拽出来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。
所有的思绪、记忆全被搅在一起，揉成一团，然后被狠狠地挤压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但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，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开的，每一声都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颅骨。
然后是声音。
无数声音。
有他自己的也有陌生人的，有他从来没听过的语言，有怪兽的咆哮，有机甲液压系统的尖啸，有警报声，有尖叫声，有海水倒灌的轰鸣。
这些东西全都挤在一起，涌进他的脑子，塞满每一个角落。
他想捂住耳朵但手动不了；想闭上眼睛但眼皮不听使唤；想喊停但舌头像被割掉了。
藏冥成了无能的丈夫，此刻只能承受。
承受那一波又一波涌来的、没有尽头的、越来越强的神经冲击。
他的眼前开始出现画面。
不是幻觉，那是一种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影像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，四周全是火海，天空是暗红色的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。
他面前是操纵台，自己正驾驶着一台机甲和怪兽作战。
突然，怪兽巨大的牙齿靠近，咬穿了位于头部的驾驶舱。
“不！！”
他喊出来了，但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又一波冲击涌来，比刚才更强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扯，像有人拽着他的四肢往四个方向拉，要让他cos商鞅。
然后他看见了林秀。
林秀站在搏击馆里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她开口，但是话语被淹没在那无尽的噪音里。
藏冥拼命想听清，拼命想靠近，但距离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，林秀的身影变得模糊，最后消失在一片白光里。
不。
不！
他的意识开始崩塌。像是有一堵墙，在承受了无数次冲击之后，终于出现了裂缝。
然后裂缝扩大，扩大，再扩大……
轰。
藏冥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，他看见的是一片亮着无影灯的天花板。
有点像是手术室。
他眨了眨眼，想动一下，发现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。
抬手，手动了。转头，OK，头也转了。
他转过头后却愣住了。
床旁边站着一群人，穿着白大褂，最前面的一个老者死死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怎么说呢？就像是考古学家发现了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小孩看见了橱窗里的限量版玩具。
藏冥被看得有些发毛。
“呃……”他开口，嗓子有点哑，“你们有事？”
话音刚落，那群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立刻骚动起来。
“醒了醒了！”
“快记录数据！”
“神经反射正常！语言功能正常！”
“意识清醒度评估……”
“心率、血压、脑电波……”
“那个……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？”
刚刚看他的老者走到他前面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：“PPDC医疗实验室，你昏迷了六个小时。”
六个小时？
藏冥愣了一下。他记得自己躺上了那张测试椅，记得那股恐怖的眩晕感，记得那些画面和声音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“我被淘汰了？”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猛地一沉。
老者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“哈？”
“你没有淘汰。”老者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，“事实上，你是今天所有测试者里坚持时间最长的人之一。”
藏冥彻底愣住了。
他想起了那种被撕碎的感觉，想起意识的崩塌，想起最后那一片白光。
那种感觉绝对是他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。怎么可能……
“但你不是因为承受不住才晕厥的。”老者继续说，像是在解释一个科学现象。
“你的大脑在承受了极高强度的神经信号之后启动了一种保护的机制，这才是你昏迷的原因。”
藏冥听得半懂不懂。他挠了挠头，发现自己头上还贴着几片电极。
“所以……我没事？”
“你没事。”老者说，“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事，然后又把目光转回来，那眼神变得更亮了。
“重点是，你大脑里的某些结构和常人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？”
“我们分析了你的测试数据，发现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