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他回到了地下室，那盏昏黄的灯泡还亮着。
“铁龙一号”在桌子上，机械臂的肘部微微弯曲像是在等他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。
他想拿布擦，但脚步迈不动。低头一看，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海水，幽暗的深不见底，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游动。
那东西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近……
是怪兽！！
藏冥猛地睁开眼。
透明的舱盖就在眼前，外面是训练场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。藏冥的心跳得很快，梦里的余悸还没完全散去。
他眨了眨眼，让意识慢慢回到现实。
几点了？
像是回应他的疑问，舱内响起一个温和的电子女声：“当前时间十九点二十八分。距离本次修复结束还有两分钟。请做好准备。”
藏冥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脚趾，都能动，而且感觉比上午好太多了。
腿不酸了腰不疼了，就连脑子都清醒了。嗯，好用，药到病除。
这营养液真是个好东西。
两分钟很快过去，液体开始缓缓下降，等液体全部消失之后舱盖自动打开，一股凉爽的空气涌进来。
藏冥跨出休眠仓，身上湿漉漉的，像是刚游完泳又冲了个澡，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和鞋子，穿上，环顾四周。
训练场上到处都是和他一样刚刚从舱里出来的人，大部分人都有点懵，工作人员穿梭其中，引导着人群往出口方向走。
“阿冥。”
林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正从另一排休眠仓那边走过来，脸上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精神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藏冥问。
“很好。”林秀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俺也一样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。
那种笑很淡，但藏冥知道是什么意思。他们都撑过来而且状态恢复了，明天的挑战还可以继续。
餐厅里比中午更热闹。藏冥和林秀打了饭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煎饺、牛肉盒子、豆腐汤，还有一份看起来像是鱼饼的东西。藏冥咬了一口确实是鱼饼，味道真不错。
“你猜明天测什么？”藏冥边吃边问。
林秀夹了一筷子菜，想了想：“应该是和神经相关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体能过了，修复也做了，接下来就是看谁能扛住通感的负荷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温哥华那场战斗，塞尔吉奥差点死在驾驶舱里。如果不是凯瑟琳及时分摊压力他绝对已经死了。”
藏冥点点头。他也看过那段分析，专家说单人的神经负荷远超大脑承受极限，必须两个人分担。
“所以明天……”他慢慢说，“可能是测神经强度？”
“大概率。”林秀说，“而且可能没有固定指标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林秀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，“谁先坚持不住谁就淘汰。”
没有固定指标也没有及格线，就是一群人放在一起测，然后看谁能撑到最后。
这才是真正的筛选。
“怕吗？”林秀问。
藏冥想了想，诚实地回答：“怕。”
两人又沉默了，窗外夜色已深，港口的灯火在远处闪烁，餐厅里的人声嘈杂，。
“但也没那么怕。”藏冥又说，“可能是因为有你。”
林秀的脸红了一下。
“我要是比你先被淘汰那阿浩得笑死我，所以为了我的尊严，我不能输。”藏冥捏起拳头干劲十足。
林秀的脸红立刻消失，她冷笑了一下后白了藏冥一眼接着干饭。
吃完饭，两人回了宿舍。
洗过澡，换了衣服，躺在床上睡觉。
黑暗里，藏冥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困意就涌了上来，今天真是累极了。
第二天早上五点半，刺耳的警报声准时响起。
藏冥从床上弹起来，动作比昨天利落多了。身体完全恢复甚至感觉更好，他看了一眼林秀，她也已经起来了。
洗漱、换衣服、出门。
电梯依旧挤满了人，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六点整，所有人再次站在训练场上。
陈振东还是在那个位置，他身后摆放着一排奇怪的设备。
像是医疗用的那种躺椅，不过上面连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传感器，还有几个头盔一样的东西挂在旁边。
我说错了，不是医疗设备而是审问犯人用的酷刑设备。藏冥如是想到。
他扫视全场，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。
“昨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