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正常的说话声，是那种带着火气的、即将吵起来的动静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刚才在楼下说得好好的，现在又变卦？”
“我变卦？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数？我凭什么跟你一组？”
“你……”
藏冥和林秀对视一眼，起身开门。
吃瓜了孩子们吃瓜了。
走廊里已经围了一圈人，中央站着两个男生，一个涨红了脸，一个冷着脸抱着胳膊，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。
“当初说好一起的，现在看到那个人你转头就跑了？你当我是什么？”
“咱们认识才几个小时？我重新选择怎么了？工作人员自己说的可以自由调整！”
“那你早说啊！让我在门口等半天。”
“让一下让一下。”人群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，几个穿着PPDC制服的人挤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板着脸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个人，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。
压迫感顿时让众人闭嘴。
藏冥觉得这个人身上肯定有不下五条人命。
“吵什么？”
那个涨红脸的男生抢先开口：“他本来答应跟我组搭档，结果转头找了别人，让我白等半天。”
冷着脸的男生立刻反驳：“我们只是口头说了一句考虑一下，又没正式登记，我怎么就不能换？”
男人听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他提高了声音：“所有人，听清楚。”
人群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搭档匹配是你们在这里要面对的第一道关。临时变卦，被挑剩下之类的都是正常现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，所有还没有搭档的人，十分钟之内到走廊尽头的登记处提交个人信息。我们会根据心理评估档案和神经类型数据进行随机匹配。”
“随机？”有人忍不住出声。
“对，随机。”男人的目光扫过去，“匹配完成后不可更改，后续训练中如果确实无法磨合可以提交申请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。
“但，无故闹事者就当场遣返，没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我问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……”稀稀拉拉的声音。
“大点声。”
“明白！”这回整齐了。
男人点点头，转身就走，留下一句话：“十分钟，过时不候。”
那几个对峙的人也散开了，谁也没再看谁。
其实大多数人都找到了搭档，毕竟同班里面的十个名额总有认识的人，藏冥他们班除了他还有三个人，但这些人他都不熟。
别问，问就是他都快毕业了却还没有认清楚班里的人。
藏冥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场闹剧落幕。
林秀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。
“走吧，吃饭。”
“你不去看看热闹？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藏冥转身回房间拿房卡，“反正咱们已经定了。”
林秀笑了一下，跟了上去。
“对了，你知道食堂在哪吗？”
“房间里面有一个地图，额，缩略图，我看了一眼，大概把几个重要地方记下来了。”
“蒸蚌！”
走廊里有两波人，一边是往登记处去的落单者，一边是往电梯方向去的觅食者。
他们的房间在七楼，也不知道其他楼层的情况。不过刚刚差不多吧，这个问题并不是个例。
藏冥和林秀顺着人流往前走。
路过登记处的时候，藏冥往里瞥了一眼。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队尾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临时证件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看上去很尴尬。
林秀也看了一眼 问道：“如果没找到我，你会在那里面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藏冥想了想：“会吧。”
“随便跟谁都能搭？”
“不是，但如果因为没有搭档就被淘汰的话，那也太冤了。”
“那如果真的找不到人，你该怎么办？”
“我一个人驾驶机甲。”
林秀一阵无语。
电梯门打开，藏冥和林秀挤进角落里。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议论声络绎不绝。
“oi，听说那个谁直接被工作人员盯上了，再闹就直接遣返。”
“活该，自己没本事找搭档怪谁。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，才认识几个小时谁跟谁有默契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