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大家跟我来，宿舍区在楼上。行李可以自己拿着，也可以标注好姓名让专人送到房间门口。”
人群开始移动，像一条缓慢的河流，顺着走廊向前涌动。
藏冥和林秀走在靠后的位置，身边是那些陌生的面孔。有人还在低声交谈，有人一言不发，有人不停地整理着手里刚刚领到的临时证件。
穿过一道安检门，眼前的景象让藏冥微微一愣。
如果说刚才的等候室还带着点普通办公楼的影子，那么现在他们踏入的这片区域完全是另一种世界。
走廊宽阔得可以并行两辆卡车，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见顶，两侧的墙壁不是普通的乳胶漆而是覆盖着深灰色的金属板材。
头顶的灯光不是常见的日光灯，而是嵌在金属框架里的防爆照明装置，散发着冷淡的白光。
“这是PPDC香港总部的主楼，”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介绍，声音里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平稳，
“地上二十三层，地下还有六层。你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生活区，往上三层是宿舍和活动区域，再往上是行政办公区。往下的话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往下是训练区和设备维护区。等你们通过初步筛选之后，会去那里看看。”
藏冥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醒目的标识。
紧急出口、避难所方向、防冲击掩体……每一个标识都是中英双语，下面还标注着看不懂的数字代码。
“这栋楼的抗冲击等级是多少？”前面有人问。
工作人员看了那人一眼，回答：“可以承受常规导弹的直接命中。设计的时候考虑过最坏的情况，万一怪兽突破海岸线这里就是最后的指挥中心之一。”
没有人再接话。
这几百人自然是没有办法坐电梯，于是他们走向了一个升降平台，一上这个平台藏冥就挪不开眼了。
因为远处有一台巨型机甲正在被研制，那电线那电火花，简直比美女还诱人。
“这升降台也是防爆的。”工作人员随口说，“电梯也是。”
上升的几秒钟里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那种压迫性的沉默。
“到了。”工作人员率先走出电梯，“宿舍区，六到十八层。
每层五十个房间，每个房间两张床，独立卫浴。你们可以自由结伴选择房间，双人间，不分男女。”
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什么玩意，不分男女？自由结伴？
“安静一下。”工作人员抬起手，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但请听我把话说完，为什么是双人间，为什么不分男女？”
他环顾四周，等众人安静下来。
“因为机甲猎人的驾驶需要两个人。两个人共用一套神经链接系统，两个人共享彼此的记忆和感觉，两个人的意志必须高度同步。
你们在接下来要接受的训练里，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学会和另一个人完全信任，完全同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。
“所以，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习惯和另一个人共享生活空间。不是分开训练再合体，而是从一开始就绑定在一起。
你们吃的、住的、练的，都要和搭档在一起。只有这样，才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达成那种程度的默契。”
有人举手：“如果选错了搭档呢？”
“那就换。”工作人员的回答很干脆，“筛选期间你们可以自由调整，但越往后换搭档的成本越高。
等到上了科迪亚克岛基本就是固定搭配了。所以，这几天好好观察，好好选择。找到一个你愿意把后方交给他的人。”
藏冥有些哑然，毕竟，让一群气血方刚的大学生做这个事还是太难办了。
人群散开，开始在各个房间门口穿梭。有人已经拉着认识的同学往房间里钻，有人还在走廊里犹豫张望，有人直接推开空房间的门开始打量环境。
藏冥站在原地没动。
林秀站在他旁边，也没动。
“你有人选了吗？”藏冥问。
林秀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：你这不是废话吗？
藏冥笑了笑，转身往走廊深处走。林秀跟上来。
他们推开一个靠里的房间，不大，三十平米左右，两张床靠墙摆放，中间是一个共用的床头柜。
窗户很大，能看到外面港口的海面和远处城市的轮廓。独立卫浴在进门右手边，设施简单但干净。
有点……像宾馆？
藏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。夕阳已经开始西沉，海面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。远处的港口灯火渐次亮起，有船正在缓慢地驶出港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