搏击馆的灯光每天晚上都亮到很晚。陈浩从一开始的叫苦连天到后来已经麻木了，反正躲不过，干脆躺平任打。
当然，“躺平”是字面意义上的，因为林秀的拳脚实在让他躺不下去也得躺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，”陈浩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橡胶地垫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小秀你饶了我吧，我明天还要上课呢。”
“起来。”林秀站在旁边，气息微乱，但声音一点不软，“才一个小时。”
“一个小时？！你知道这一个小时我挨了多少拳吗？！”
藏冥在旁边对着沙袋练腿法，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陈浩立刻扭头控诉：“阿冥你还笑！你俩轮流打我，我招谁惹谁了？！”
“你自己说要当陪练的。”藏冥一脚蹬在沙袋上，沙袋晃出一个大大的弧度。
“我那是客气客气！谁知道你们当真啊！”
林秀懒得跟他废话，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：“继续。”
陈浩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，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摆出了防御架势。
藏冥看着这对活宝，摇摇头，继续对着沙袋练习。
汗水从额角滑下来，滴在地板上，很快被踩踏得模糊不清。馆里的灯光很亮，亮得有些刺眼，照得橡胶地垫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窗外夜色已深，远处港口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像落在地上的银河。
他想起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想起母亲签下的名字，想起赵叔说的“时代是永远属于年轻人的”。
这条路，他真的走上来了。
加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。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。
三个人瘫坐在墙边的长椅上谁都不想动，陈浩抱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，林秀拿着毛巾擦汗，藏冥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你俩走了之后我怎么办？”
藏冥扭头看他。
“没人陪我训练了。”陈浩说，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失落，“搏击队还是那些人，但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林秀把毛巾搭在肩上，安慰道：“你可以自己练。”
“自己练没意思。”
“找个新陪练呗，我看这几个学妹就不错，那几个学弟也不错，一看就挺耐打的。”
“说什么呢？我只……额，新陪练哪有你俩顺手。”陈浩犹豫了一下，连忙改口
藏冥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那就，等我们回来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。
“等我们回来，”藏冥重复了一遍，“继续练。”
陈浩看着他，忽然咧嘴笑了，笑容里有点酸，但还是笑着的：“行，说好了啊。到时候我可不会再让你们打了，我得翻身做主人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林秀说。
三个人都笑了。
笑声在空荡荡的搏击馆里回响了一会儿，然后渐渐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夜很深了，深得像一片沉默的海。
日子继续往前走。
期末考试、体能测试、材料提交、体检……一道道关卡像流水线上的工序，一个一个地过。
藏冥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推上轨道的螺丝，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裹挟着，向前，向前，不能停。
“铁龙一号”还在地下室里，他没有时间继续研究了，偶尔下去也只是坐着看一会儿，像和一个老朋友告别。
母亲还是每天上班、下班、做饭。她不再提那张表格的事，只是饭桌上偶尔会多一盘藏冥爱吃的菜，或者在他的背包里塞一盒自己做的点心。
赵叔的饭馆他后来又去了几次。每次赵叔都给他加菜，每次都说：“走之前一定要再来一趟”。
藏冥说行，一定来。
林秀那边也顺利，她的材料交得比藏冥还早，体能测试全优，体检也没问题。陈浩最后没能拿到替补名额，名单定死了，他没挤进去。
那天他请藏冥和林秀喝了顿酒，喝到一半忽然红了眼眶，又硬生生憋回去，说“你俩要是不活着回来，我饶不了你们”。
藏冥说，知道了。
学期结束那天阳光很好。藏冥最后一次走出教室，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，和那天班会结束时的光线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张表格，现在手里多了一张通行证。
林秀在教学楼下等他。
“回家收拾一下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走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。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，有人打招呼，有人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，还有的也拿着和他们一样的通行证。
消息早就传开了，学校有几十个人拿到了猎人学院的报名表，通过了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