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阿冥，你和小秀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，来来来，喝喝喝！”陈浩举杯的同时给藏冥使了个眼色。
藏冥看了他一眼，读懂了陈浩的言外之意，于是跟着众人一起举杯。
等聚餐临近尾声，桌上的菜已经被扫得七七八八，辣椒炒肉的盘子底只剩一层油，干烧鱼块被啃得干干净净，连西红柿蛋汤都见了底。
陈浩还在跟那杯没气的冻啤较劲，林秀低头看手机，藏冥知道该说正事了。
“差不多了吧？”有人看了眼时间，站起来伸懒腰，“明天还有训练，我先撤了。”
“我也走了，城际列车快没了。”
“陈浩结账啊，队长请客！”
“滚蛋，AA！”
一阵笑骂和推搡之后，长桌边的人陆续散去。塑料门帘被掀开又放下，带进来一阵凉意，混着街上渐稀的人声和远处隐约的汽笛。
最后只剩他们三个。
陈浩把老板叫过来结了账，回头看见藏冥和林秀都没动，愣了一下：“你俩不走？”
“再坐会儿。”林秀说。
陈浩眨眨眼，又重新坐下了。
大排档里安静了许多，老板在收银台后面看电视，新闻频道正在重播温哥华战役的画面。
“吵小子育空”跪倒在海岸线，荧蓝色的怪兽血液在脚边蜿蜒。声音调得很低，几乎听不见，只有画面在忽明忽暗地闪烁。
“那个……”陈浩挠了挠头，“你们俩真打算去啊？”
林秀没说话，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：不然呢？
陈浩讪讪地笑了两声，转向藏冥：“你呢？还在犹豫？”
藏冥的手指还在那个信封的边缘摩挲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：“是啊，我在想我妈。”
陈浩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她一个人，”藏冥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，“我爸走得早，她这些年没再找，就守着那套老房子把我拉扯大。”
林秀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如果我去了科迪亚克，”藏冥继续说，“她怎么办？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来管她？”
大排档里安静了几秒，电视画面切换到演播室，两个专家在对着地图比划什么。
陈浩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林秀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开口：“你知道各国官方会对猎人学员的家属有特别照顾吗？”
藏冥看向她。
“什么特别照顾？”
“你啊，学东西学死了。”林秀拢了拢脸边上的短发。
“我……”
“官方文件里面有写。”林秀的语气很平静，一脸淡定的给藏冥解释道，“所有正式录取的学员，直系亲属纳入特殊保障名录。
医疗优先通道、物资特供、怪兽袭击拥有优先进入庇护所的权利、住房专项补贴，还有定期健康随访和紧急联络机制。”
藏冥愣住了。
陈浩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哈？我家要是能有这么多东西，那我妈能高兴得放鞭炮。”
林秀没理他，继续看着藏冥：“我查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，要做的事情不只是为了自己。”林秀叹了口气，这话是在劝藏冥。
藏冥思考着，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
医疗优先，母亲那个老胃病，每次去医院都要排长队，有时候等一上午只能开点药回来。
如果有优先通道……
住房保障，物资特供，这些这个更不用说了。
“所以你看，”林秀说，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但反过来想，也不是你一个人在扛。”
藏冥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信封。
PPDC的徽章在小店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。
“通过了选拔之后，”他慢慢说，“就不用再担心她了。是吗？”
“至少物质上不用。”林秀说，“至于别的，那得靠你活着回来，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加成熟的机甲技术，我们可以更安全的战斗。”
活着回来。
藏冥想起温哥华战役直播里，塞尔吉奥和凯瑟琳被从驾驶舱抬出来时那两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想起那些关于神经损伤、通感后遗症、平均存活年限的数据。
想起了他尝试连接“铁龙一号”的手臂时的奇妙感觉。
但，他也想起母亲每天下班后疲惫的背影，想起她为了省电早早关掉的灯，想起她推过来信封时说的那句“怕你摔太重”。
如果摔了，就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