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窗外传来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，隔了几层楼，还能隐隐约约，听见远处港口有轮船鸣笛，低沉的，就像一声深长的呼吸。
藏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，和那盘一个都没动的苹果并排。
“妈，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。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打闹声渐渐远了，久到客厅的光线从亮白转为昏黄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不是去拿信封，而是把它轻轻往藏冥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不是坏事，我相信你。”母亲说。她终于转过头，看着儿子微微垂下的侧脸，“只是……怕你摔太重。”
窗外最后一缕夕光落在茶几边缘，离那个牛皮纸信封只有一拳的距离。
藏冥没有说话。他也没有去拆那个信封，他只是把它从茶几边缘，拿到了自己手里。
最终还是下不了决心，思量再三，他打算问问好友们的意见。
正好，明天周六，陈浩约着他们搏击训练馆的人团建。
成功等到傍晚，藏冥推开大排档的塑料门帘时，陈浩已经在最里面那张长桌边张罗开了。
物资配给制下，个体餐饮的黄金时代过去了，那种靠情怀撑的小馆子要么关门，要么被整合进统一的社区餐饮供应体系。
这家大排档是搏击队的老据点，以前主打碳烤生蚝和蒜蓉扇贝，现在菜单精简到一页A4纸。
尽管如此，身为队长的陈浩还是坚持每月组织一次团建，说是“维持队伍的凝聚力”。
藏冥觉得他只是馋那口冻啤，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没被列入配给名录，算是小市民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红利。
也对，如果烟酒都要配给了，那这个国家估计也快玩完了。
“阿冥！这呢！”陈浩隔着半条街的嘈杂朝他挥手。
长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，都是搏击队的熟面孔。林秀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蓝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她旁边空着一个位子，陈浩旁边也空着一个位子，藏冥扫了一眼，果断选了林秀旁边。
“靠，阿冥你什么意思。”陈浩把一扎冻啤重重顿在桌上，抗议得真情实感。
“你那边油烟大。”藏冥面不改色。
林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，看了藏冥一眼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她今天穿一件深灰色卫衣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一道还没完全褪青的训练淤痕。
藏冥注意到她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份PDF文档，页眉隐约可见PPDC的徽章。
他收回目光，什么都没问。
菜上得很快，或者说，能上的菜本来就没几样。
先上的是凉菜——肉皮冻，拍黄瓜、凉拌海蜇丝。然后是热菜——一盘醋溜土豆丝、一大盆西红柿蛋汤、辣椒炒肉、干烧鱼块。
肉片是透亮的，鱼块用的是冰冻罗非鱼，还裹了厚厚一层面粉。
这就是怪兽时代的小市民生活。
危机在新闻里日夜滚动，但活着的人还是要吃饭、要训练、要在有限的食材里翻出花来取悦味蕾。
话题自然从吃的流向训练，又从训练流向昨天那场家访。
“诶，阿冥，”陈浩压低声音，脸上挂着藏冥熟悉的的好奇心，“李老师去你家都聊啥了？有没有揭发你那个秘密基地？”
藏冥放下筷子。
“给了个东西。”
他从背包内侧口袋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桌上。没有封口，折叠处已经因为他反复的摩挲起了细微的毛边。
陈浩眨眨眼，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东西？本科生退学警告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陈浩抽出那几张纸，展开，目光扫过抬头，瞳孔瞬间放大。
“我靠！！”
这一嗓子让半张桌子的人都转过头。陈浩浑然不觉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定在原地，纸页在他手里微微颤抖。
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猎人学院……科迪亚克岛……PPDC……阿冥，你t是认真的？！”
长桌安静了两秒，随即炸开锅。
“什么什么？猎人学院？”
“那个驾驶员培训基地？全世界才几个名额那个？”
“藏冥你怎么拿到的？不是说只给顶尖那批人吗？”
藏冥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七嘴八舌的人群，落在林秀身上。
她依然靠坐在窗边，手机已经扣在桌面，看到藏冥手里那张申请表后，她也愣一下。
只不过林秀的表情管理相当的好，既没有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