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院子中央，那棵散发着淡淡九色神光的混沌菩提树下。 苏长歌正端坐在一张石桌旁。 他的对面，站着那个仿佛永远都在瑟瑟发抖的小丫头——秦小鱼。
这是秦小鱼来到太玄宗的第二天。 换上了宗门统一派发的淡蓝色小道袍，洗去了脸上常年积攒的污垢，秦小鱼其实长得非常精致。大大的眼睛，小巧的鼻子，尤其是眉心那朵浑然天成的紫色黑莲印记，更让她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。
只是，她此刻的眼神依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，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师……师尊……” 秦小鱼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 “您叫我来……是要教我怎么杀人了吗？”
听到这句话，苏长歌刚喝进去的一口灵茶差点喷出来。 他放下茶杯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 “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？为师看起来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魔修头子吗？”
秦小鱼连连摇头，小声辩解道： “可是……可是他们都说我是厄难毒体，是个只能带来灾难的怪物。我的血脉里流淌的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……除了杀人，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……” 说到最后，女孩的眼眶又红了。 在遇到苏长歌之前，她存在的唯一价值，就是被当作一个定时炸弹或者淬毒的兵器。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，就会把这个温暖的家也给毁了。
苏长歌没有立刻反驳她。 他看着这个被命运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女孩，眼神变得极其温和。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索了一下。 没有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绝世功法，也没有拿出什么杀气腾腾的神兵利器。
他把手掌摊开，放在石桌上。 在他的掌心，静静地躺着一颗黑漆漆的、干瘪得像是羊粪蛋一样的种子。这颗种子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波动，死气沉沉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苏长歌问道。
秦小鱼凑近看了一眼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一颗‘枯木龙藤’的种子。” 苏长歌语气平缓地解释道。 “枯木龙藤，生长在极阴极寒的死地。它是修仙界最霸道的剧毒灵植之一，它发芽的时候，会瞬间抽干方圆十里内所有的生机。” “因为太过霸道，这颗种子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彻底枯死了。里面的生机被它自身的毒性给彻底锁死、吞噬了。”
秦小鱼听着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悲哀。 这颗种子，和她多像啊。 因为带着致命的毒，所以被世界排斥，最后只能在死寂中枯萎。
“现在，为师给你布置入门的第一堂课。” 苏长歌将那颗干瘪的种子轻轻推到秦小鱼面前，然后又拿出一个木制的小水壶递给她。 “把它种在院墙边的那个花盆里。然后……让它发芽。”
秦小鱼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长歌。 “让它……发芽？可是师尊，您刚才说它已经死了呀！而且……我的力量是毒，我一碰它，它会不会直接化成灰？”
“万物抱阴而负阳。” 苏长歌站起身，走到秦小鱼身边，双手按住她瘦弱的肩膀。 “世人都以为‘毒’是毁灭。但他们错了。毒，其实是一种浓烈到了极致、却走错了方向的‘生命力’。” “为什么剧毒之物旁边必有解药？因为死之极境，便是生。”
苏长歌指了指那颗种子。 “你的厄难毒体，拥有着世间最霸道的腐蚀力。但如果你能控制这股力量，不去腐蚀它的躯壳，而是去腐蚀掉那层锁住它生机的‘死亡枷锁’呢？” “小鱼，不要把自己的力量当成怪物。去感受它，驯服它，引导它。” “你不是带来灾难的魔鬼，你是可以逆转生死的奇迹。”
这段话，如同洪钟大吕，在秦小鱼那颗封闭自卑的心灵深处炸响。 死之极境……便是生？ 我的力量，也可以用来拯救吗？
秦小鱼颤抖着伸出双手，极其小心地将那颗干瘪的种子捧在手心。 她走到院墙边的一个空花盆前，挖了一个小坑，将种子埋了进去。然后拿起那个小木壶，倒了一点点清水。
泥土湿润了，但没有任何奇迹发生。种子依旧死气沉沉。
“呼……” 秦小鱼深吸了一口气，闭上了眼睛。 她不再去死死地压制体内那股令她恐惧的紫色毒力。 她尝试着像师尊说的那样，去接纳它，去引导它。 嗡—— 一缕极其细微的、深紫色的厄难毒气，顺着她的指尖，缓缓钻入了泥土中，包裹住了那颗干瘪的种子。
在接触的瞬间，毒气本能地想要腐蚀、破坏！ “不……不要破坏……” 秦小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她的脸色变得苍白，灵魂都在因为极度的专注而颤栗。 她在脑海中拼命回忆着昨晚那顿温暖的晚饭，回忆着师尊揉她头发时的温柔，回忆着大师兄和二师姐的笑容。 她把这些名为“生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