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古九剑气喘吁吁地爬上夕阳峰时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。 他没有敢直接推门进去。因为哪怕隔着院墙，他都能感觉到院子里散发出的那股深不可测的大道气韵。
他放轻了脚步，透过院门半掩的缝隙，向内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 没有想象中剑气纵横的修炼场景。 只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、头发简单挽起的美丽少女，正拿着一把极其普通的竹扫帚，在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。 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
那是扫帚摩擦青石板的声音。 极度单调，极度平凡。
但古九剑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 他屏住了呼吸，甚至连心跳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，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如同一幅绝世画卷般的场景。
在他的视线中，萧婉儿的每一次挥动扫帚，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 她没有使用任何灵力。 但随着扫帚的划过，那些飘落在地上的菩提树叶，并没有像普通的落叶那样被狂风卷起，而是仿佛受到了一种极其温柔且不可抗拒的牵引力，乖乖地聚拢在一起。
“一扫，切断了风的流动。” “二扫，斩断了树叶与大地的最后一丝羁绊。” “三扫，万物归宗……”
古九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，顺着苍老的脸颊滴落在泥土里。 他看懂了。 那根本不是在扫地！ 那是将自身融入天地，将无上的剑意化作了最日常的生活动作！ 手中无剑，心中也无剑。因为在这少女的眼中，这天地万物，一草一木，甚至是一缕风、一粒尘，皆可是剑！
她是在扫地，也是在洗心。
“咯吱。” 院门被轻轻拉开。 萧婉儿提着扫帚，看着门外满脸泪水、呆若木鸡的古九剑，微微愣了一下。 她认识这位长辈，以前在主峰时，古长老还曾指点过她几天剑法，算是有半师之谊。
“古长老？” 萧婉儿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晚辈礼。语气依旧清冷，但透着一丝尊重。 “您怎么站在这里？可是来找我师尊的？”
古九剑猛地回过神来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人少女般的萧婉儿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 突然。 这位在太玄宗德高望重的剑阁首席长老，竟然双膝一弯，在萧婉儿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！ 这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礼节，而是修仙界中，达者为师、向大道低头的最高敬意！
“古长老！您这是做什么！” 萧婉儿眉头微蹙，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，伸手去扶。
“不……你当得起老朽这一拜。” 古九剑顺势站起身，老泪纵横地看着萧婉儿。 “婉儿，你山门前留下的字，老朽看到了。你刚才扫地的动作，老朽也看到了。” “老朽痴长六百岁，练了一辈子的剑，直到今天看到你，才知道自己以前练的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！”
古九剑颤抖着手，解下腰间陪伴了自己四百年的本命飞剑，极其恭敬地双手捧起，递到萧婉儿面前。 “朝闻道，夕死可矣。” “婉儿……不，萧剑仙。老朽有个不情之请。能否请你……用这把剑，为老朽演示一次，什么才是真正的‘剑’？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。 对于一个剑痴来说，若是能在临死前看一眼真正的剑道巅峰，那便是最大的造化。
萧婉儿看着古九剑那满是希冀和渴求的浑浊双眼。 她没有接过那把剑。 而是转过头，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正在随风摇曳的混沌菩提树。 师尊曾说，草字剑诀的核心，在于“生生不息”，在于“一株草斩尽日月星辰”的极致平凡。
“古长老，您太执着于‘剑’这个形体了。” 萧婉儿轻声说道。 她走到院墙边，从一株普通的松树上，折下了一根最细的松针。
“师尊让我每日扫地，是因为尘埃会蒙蔽剑心。” “您看好了。”
萧婉儿捏住那根松针，转过身，面向着夕阳峰外的茫茫云海。 她没有蓄力，没有爆发真元。 只是极其随意地，像刚才扫地一样，用那根松针，朝着前方的虚空，轻轻一划。
没有任何声音。 也没有任何绚烂的光影。 古九剑只看到，随着那根松针划过。 前方那绵延数十里、厚重无比的云海，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，毫无征兆地……一分为二！ 一道极其平整、长达数万丈的真空断层，出现在了云海之间！阳光顺着那道断层倾泻而下，宛如神迹。
而做完这一切的萧婉儿，只是随手扔掉了那根毫发无损的松针，重新拿起扫帚，转过身。 “扫地去了。师尊说，如果午饭前扫不完，下午就要罚我抄写静心咒。”
萧婉儿走回院子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院门。 只留下古九剑一个人，呆呆地站在门外。 他看着那被一分为二的浩瀚云海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普通的松针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 良久，古九剑突然仰天大笑起来。笑声中充满了顿悟的狂喜和彻骨的通透。 “手中无剑……万物皆剑……” “我悟了！我终于悟了！”
轰！ 一股冲天的剑意从古九剑那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