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尚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，指针恰好指向早上七点。他收回手，轻轻拍了拍钟小艾的脑袋，语气平淡无波。 “起床了，别装睡了，该起来了。”
钟小艾的身子瞬间僵住，再也装不下去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慌乱与窘迫，不敢与何尚的目光对视，偏过头去。昨夜的种种还萦绕在心头，让她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两人先后起身，穿戴整齐后依次走进洗手间洗漱。清水泼洒的声响停下，何尚擦净双手，转头看向整理仪容的钟小艾，淡淡道：“先去楼下吃早餐吧，用完餐，你就返回工作岗位处理事务。”
钟小艾垂着脑袋，长发遮住半边脸颊，低声应了下来。声音细弱，全然没了往日中纪委办案时的凌厉与傲气。她攥着衣角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心底依旧被屈辱与忌惮交织缠绕。
何尚瞥了她一眼，淡淡抛出一句话，“看在你昨晚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，回去后调整办案方向。只放秦建业一人出来就行了，至于张宏斌，你就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钟小艾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浓烈的惊愕，随即又涌上一丝欣喜。她原本以为何尚会一味拿捏胁迫，没想到真的会松口让步。她定定看着何尚，确认对方不是随口忽悠，连忙用力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，回去就立刻安排，只盯紧张宏斌的案子。“钟小艾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抗拒，多了几分顺从。 何尚将她眼底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他抬手伸出，轻轻揉了揉钟小艾的头发。 钟小艾像被惊到的兔子，浑身一颤，猛地往后缩了一下。她瞪大双眼看着何尚，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慌张。
何尚低笑一声，语气平缓地解释，“不必这般紧张，等手头的事情彻底办妥。秦建业若是真的存在贪腐问题，我绝不会为他开口求情。该查的查，该办的办，我不会徇私。”
钟小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。她看着何尚，轻轻嗯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心底对何尚的抵触，在这一刻莫名淡去了不少。
两人并肩走出房间，乘坐电梯直达酒店八楼的自助餐厅。餐厅内环境雅致，轻音乐缓缓流淌，食客并不算多。 秘书小张早已坐在角落用餐，抬头看到两人一同进来，瞬间愣住。他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，脸上满是错愕，连忙低下头去。 小张不敢多看，飞快扒拉着碗里的饭菜，又抓起一个鸡腿和一瓶牛奶。他起身低着头，脚步匆匆，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自助餐厅。
何尚压根没在意小张的举动，带着钟小艾走到餐台旁。两人各自拣选了几样精致的菜肴和面点，端到靠窗的餐桌对面坐下。 餐桌之上一片安静，只有餐具轻轻触碰的细微声响。钟小艾小口吃着食物，始终垂着眼帘，不敢与何尚对视。 她坐姿端正，动作拘谨，全然没有平日用餐的自在。何尚则慢条斯理地用餐，姿态从容淡定，气场依旧沉稳慑人。
不多时，两人用完早餐。钟小艾放下筷子，立刻起身，准备转身离开。 她刚转过身，迈出一步，就被何尚的声音稳稳唤住，“等一下。”
钟小艾的脚步骤然停下，后背微微绷紧，缓缓回头看向何尚。她的眼底带着一丝疑惑，还有藏不住的紧张，等待着何尚的吩咐。 何尚抬眸看向她，语气笃定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，“记住，上午十点整，准时把手机交给秦建业。这件事不许出任何差错，不许拖延，更不许擅自更改。” 钟小艾抿了抿红润的唇，傲娇地轻哼了一声，没有再多说一句话。她转过身，迈步快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。 何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笑意渐深。他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，心中的布局，又向前推进了一步。
时针缓缓转动，转眼便到了上午十点。中纪委川省巡查组秘密驻点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钟小艾走在前方，神色冷漠，身后跟着她的秘书李倩。李倩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密封袋，步伐利落，紧紧跟在身后。
两人来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，钟小艾抬了抬下巴，李倩立刻上前，轻轻推开房门。房内光线偏暗，秦建业正躺在床上假寐。
听到开门声，秦建业瞬间惊醒，惊慌地坐起身，头发凌乱，眼底满是血丝，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他看到钟小艾和李倩，身子猛地一缩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，声音发颤：“钟、钟组长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钟小艾懒得跟他废话，淡淡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倩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：“把东西给他。”
李倩点头，上前一步，抬手将手里的黑色密封袋扔到秦建业面前的床上，袋子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秦建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密封袋，眼神里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