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瘫坐在雕花椅上的女人，她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，脸色苍白得像冬日初雪，那双曾经盛满骄傲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未散的屈辱和深深的疲惫。
何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。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葛哥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如水，听不出一丝波澜，“有件事要麻烦你。”
“小尚啊。”葛青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兄长般特有的温和笑意，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何尚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墙角那盆绿萝上，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“陈海那件事，雷声大雨点小就行。先放他一马吧。”
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，但葛青山没有多问一个字。“行，听你的。我这就吩咐下去，让省厅那边松松手。”
“谢了葛哥。”何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回头请你喝明前龙井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将手机轻轻放回口袋，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什么易碎品。这时，钟小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：
“姓何的。”她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老公的消息呢？”
何尚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：“果然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，刚才那般温顺，转眼就翻脸了？”
钟小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裳的下摆，指节都泛白了。如果不是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，她真想扑上去撕碎这个男人脸上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面具，再跟他狠狠地厮杀三百个回合。
可是想到侯亮平，想到他可能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受苦，顿时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灰烬。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卑微的祈求：
“何尚，对不起……是我太激动了。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每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，“求你告诉我，亮平到底在哪里？我必须马上救他出来……”
何尚满意地点了点头，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在他眼中一闪而过。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，轻轻啜了一口。
“早有这态度，事情不早就解决了？”
放下茶杯时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：“姓侯的被国安带走了，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，但你最好动作快点。去晚了......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看着钟小艾瞬间失去血色的脸，“我担心你要当寡妇了。”
“国安？”钟小艾的声音尖锐得刺耳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瘫在椅子上。
她和父亲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，公安、检察、甚至军队，却偏偏漏掉了国安这个特殊的存在。
是啊，侯亮平是体制内的官员，有钟家做后盾，谁敢不声不响关他八九天？可国安有这个权力，也有这个底气。
她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，拨通父亲电话的瞬间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：
“爸……亮平找到了，他被国安抓走了……快，快派人去救他……再晚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先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怒吼：“胡闹！国安凭什么抓他？小艾你别慌，我这就安排人。”
挂了女儿的电话，钟正国立刻拨通了秘书赵立冬的号码，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北风：“立冬，马上带人去国安局，把侯亮平接出来。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，人必须安全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，老板，我马上出发！”赵立冬的声音透着紧张。
钟小艾挂了电话，抬起头看向何尚，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有恨，有怨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何尚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不屑。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：
“劝你快点，有些事，耽误不起。”
走出静园山庄，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。何尚打开车门坐进黑色轿车的驾驶位，掏出手机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。
“祁厅长，钟小艾那边不用查了，事情已经解决了。”
“好的，何司长，我这就安排。”祁同伟的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。
刚挂断，手机又响了，是郭林。
“何司长，有进展了。”郭林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说。”
“通过我舅舅的关系，我在川省参加了好几场酒局，认识了省地震局和市地震局的负责人。我按您说的方法，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，我跟他们聊了川省可能发生地震的事。”郭林顿了顿，“他们很感兴趣，主动找我又深谈了几次。”
何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做得不错，明天你去文传县，多跟当地干部群众聊聊这事。记住，声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