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何尚那句话的瞬间，钟小艾浑身肌肉猛地绷紧，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眶早已通红，泪光在眸中颤动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我都已经……”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跪下来求你了……你竟然还要我付出代价？”
她死死盯着何尚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：“何尚，你别太过分。人在做，天在看！”
何尚轻轻嗤笑一声，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重重砸在钟小艾心上。他慵懒地向后靠进真皮座椅，双手交叠搭在扶手上，整个人散发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钟女士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，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这世间的规则，你应当比我更清楚。没有无缘无故的施舍，也没有免费的午餐。你想从我这得到侯亮平的消息，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他微微前倾，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她的防御：“你觉得，你的一个跪地，值你丈夫一条命？”
钟小艾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：“你想要什么？钱？资源？只要我能做到，我都答应。但你别妄想动摇钟家在汉东的布局！”
“钟家的布局？”何尚摇摇头，像是听到什么幼稚的笑话。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。
指尖的触感冰凉，钟小艾控制不住地战栗。
何尚的目光缓慢地掠过她的脸庞，像是在鉴赏一件物品，最终停在她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。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语气轻佻得像在调情：
“那些东西，我不感兴趣。”
“你三番五次针对我，总该……给我些安慰吧？毕竟，我的心可是被你狠狠的刺伤过！”他声音压低，带着蛊惑般的暗哑，“这个要求，不过分吧？我想这样做，大抵是不会影响到你钟家在汉东的大局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钟小艾如遭雷击。她终于听懂了那层隐晦的、肮脏的言外之意。
“你！”她猛地甩开他的手，踉跄着站起身，指着何尚，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，“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！何尚，你休想。我就算从这楼上跳下去，也绝不会答应你这种无耻的要求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，眼底烧着屈辱的火焰。从小到大，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？她是钟家的女儿，是中纪委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怎能......
何尚无所谓地耸耸肩，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轻轻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浮沫。他的平静与钟小艾的激动形成残忍的对比。
“不答应也没关系。”何尚轻轻抿了一口茶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我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他将茶杯放回桌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。
“不过，看在你跪了这一场的份上。”何尚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玩味，“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，你丈夫被带去的地方，是个进去就很难出来的角落。抓他的人，好像把他给忘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欣赏着钟小艾瞬间惨白的脸色，才缓缓吐出最致命的一句：
“你说，一个人不吃不喝，能撑几天？”
轰！
钟小艾觉得整个世界在眼前炸开，她踉跄着后退，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“亮平被抓了？还……还被人忘了？已经八九天了？”
何尚没有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像一把淬毒的刀，凌迟着她的神经。
八九天。
不吃不喝。
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，幻化成侯亮平奄奄一息的画面。他可能蜷缩在某个黑暗的角落，嘴唇干裂，神志模糊，等待着永远不会来的救援……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眼泪终于失控地滚落，“亮平……亮平……”
骄傲、尊严、体面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。她双腿一软，再次重重跪倒在地，这一次，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闷重而绝望。
“何尚……何尚我求求你……”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颤抖，“求求你原谅我……高抬贵手放过我吧！告诉我亮平在哪里，我求求你了，求求你了！”
她开始磕头，额头抵着地毯撞击着地板，一下，又一下。沉闷的声响在包厢里回荡，很快，她白皙的额头上就浮现出骇人的红印。
何尚抬起手腕，看了眼腕表。这个动作如此随意，却让钟小艾的心沉入谷底。
“钟女士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，“你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