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体一软，重重跌坐在椅子上，咖啡杯倾斜，褐色的液体洒在裤腿上也浑然不觉。陈海嘴唇哆嗦着，眼神涣散地看向钟小艾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钟、钟主任，葛青山是省政法委书记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钟小艾愕然地眨了眨眼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：“难道你不知道吗？这么大的人事变动，汉东官场谁不清楚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 陈海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我要是知道他是省政法委书记，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调查他！” 他欲哭无泪，心里把侯亮平夫妻骂了千百遍。
前不久才被侯亮平吩咐私下抓捕丁义珍得事情而连累停职，这辈子别想安稳度日，这次又被钟小艾当枪使，得罪了省政法委书记葛青山。这夫妻两人简直是他的灾星，合起伙来把他往火坑里推。
陈海苦笑连连，脸上血色尽失，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，失魂落魄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冲出咖啡厅，只留下钟小艾一个人愣在原地。
钟小艾盯着陈海消失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，心里满是郁闷。她没想到汉东的干部这么糊涂，连新任政法委书记的身份都不知道，还以为陈海是个讲义气的硬骨头，谁料竟是个没脑子的二傻子。
原本她还盘算着秘密调查葛青山和何尚，抓住他们的把柄再趁机威胁，现在全被陈海搞砸了。陈海被抓，肯定会把自己供出来，隐瞒已是不可能，钟小艾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就想给何尚打电话。
可电话拨出去，听筒里却传来 “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” 的提示音。她不死心，反复拨打了好几次，结果都是一样。
钟小艾不知道，此刻的何尚正躺在床上，和祁同伟聊得正酣。离开京州大酒店后，祁同伟第一时间拨通了何尚的电话，把林华华等人寻衅滋事的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。
“何司长，依我看，这事儿肯定是钟小艾指使的，”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讨好，“陈海停职期间还敢私自下令，估计是不知道葛书记的身份，才犯了这么致命的错误。”
何尚靠在床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，语气平淡：“知道了，陈海那边按葛书记的吩咐办就行了，不用手下留情。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足足聊了将近半个小时，直到何尚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，通话才被迫中断。
看了眼时间，已经快十二点了，何尚懒得再开机，接上充电线就躺下睡了。他不知道，钟小艾在酒店里听着 “正在通话中” 和后来的 “已关机” 语音提示，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这一夜，钟小艾辗转反侧，几乎没合眼。第二天中午，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，没化妆就急匆匆地再次拨打何尚的电话。
这次电话终于通了，听筒里传来何尚慵懒的声音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何尚，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。” 钟小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，却又不得不放低姿态，“关于亮平的事情，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。”
“谈不了。” 何尚直接拒绝，“我正陪岳父岳母、妻子儿女逛动物园，白天没时间。” 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你先预定地方，晚上八点，我们见面再谈。”
钟小艾又气又恨，却毫无办法，只能咬牙答应：“好，我先去找找合适的地方，地址稍后发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，何尚收起手机，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。他刚陪高育良一家走进动物园猛兽区，手机就又响了，这次是葛青山打来的。
“小尚，陈海已经被省厅暂时拘留了。” 葛青山的声音传来，“他交代了是钟小艾让他调查我们的，关于他的处理，我准备周一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，你看有什么建议吗？”
“葛哥，你自己决定就好了，我是无所谓的。” 何尚语气随意，目光落在不远处追逐嬉戏的孩子们身上，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，“你自己看着办就行。”
挂了葛青山的电话，没过多久，祁同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，汇报了程度调查到的关于钟小艾的信息，还有陈海在省厅交代的细节。何尚一边听着，一边陪孩子们喂着长颈鹿，偶尔回应两句。
高育良看着何尚从容不迫的样子，又看看身边欢声笑语的家人，心中感慨万千。他走到何尚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这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“看到你们事业有成，孩子们这么活泼可爱，” 高育良眼神柔和，语气里满是欣慰，“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已经圆满了。”
何尚笑了笑：“岳父，以后我们多抽时间陪你和岳母出来走走。”
一行人在动物园里玩了一整天，拍了很多照片，都是高育良的秘书肖钢玉帮忙拍摄的。直到天黑，大家才尽兴而归，回到家里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饭。
晚饭过后，何尚的手机收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