茄子被老马拽着往后门跑，身后子弹打在土墙上，泥灰扑面。他挣了两下没挣脱，老马的手跟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胳膊。
“连长还在里面——”
“闭嘴！跑！”
老马把他摁进了后门外的矮墙后面。院子里枪声密得像炒豆子。茄子扒着矮墙边缘往回看，那栋主建筑的窗口不断有火光闪烁，子弹从外面往里打，从里面往外打，交叉着乱飞。
他看到了三个英灵战士在建筑侧翼的拐角处交替掩护，把冲进院子的南朝鲜兵压了回去。手榴弹在院门口炸了一颗，气浪把一辆吉普的车门掀飞了。
但主建筑里面——
茄子的心揪成了一团。
杨连长还在里面。那面旗还有一半钉在墙上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枪声。不是手榴弹。
是主建筑正对着院子那面墙的窗户整个炸开了。
窗框带着碎玻璃往外飞，紧跟着一个人影从窗口摔了出来——不是跳出来，是被人从里面扔出来的。
那个人影砸在院子的泥地上，滚了两圈，仰面朝天。
南朝鲜军官。肩章上的鹰徽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。
上校。
白虎团团长。
茄子认出了这个军衔。首都师第一团，最高指挥官就是上校团长。
这个上校的右手还攥着一把美制柯尔特手枪。但他的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——骨头断了。手枪掉在泥里，没人去捡。
然后杨连长从窗口翻了出来。
他的左臂在流血。袖子从肩膀到手肘撕开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前臂滴在地上。但他的右手——
右手握着匕首。
匕首上有血。
茄子看到了他左手攥着的东西。
一整面旗。
不是半幅。是一整面。
白底黑纹，猛虎张嘴，“百战百胜”四个字清清楚楚。
他把剩下那半幅也割下来了。
杨连长站在院子中间，面前是倒在地上的白虎团团长，手里是完整的白虎团团旗。
他低头看了那个上校一眼。
上校的嘴在动。在说什么。朝鲜语。
杨连长没理他。
他把那面旗——南朝鲜总统李承晚亲授的、代表南朝鲜陆军最高荣誉的、象征“百战百胜”的白虎团团旗——展开。
然后扔在了地上。
一只军靴踩了上去。
稳稳地、重重地踩在那只绣着的白虎头上。
白底被泥水和血浸透了。猛虎的眼睛被靴底碾进了泥里。
“百战百胜”四个字，在军靴下面皱成了一团废布。
杨连长站在旗上，回头看了一眼窗口方向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白虎团团旗，已夺。”
茄子趴在矮墙后面，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这一刻，他突然明白了这面旗意味着什么。
1950年，李承晚把这面旗亲手交给首都师第一团，上面绣着“百战百胜”，意思是这支部队从不会败。
从仁川登陆到三八线，从三八线到鸭绿江，这面旗跟着白虎团打了三年。南朝鲜军把它当成图腾，当成信仰，当成“我们不可战胜”的精神支柱。
现在，它被一个中国军人踩在脚底下。
踩在朝鲜半岛七月的泥地里。
直播间。
彻底炸了。
弹幕不是一条一条往上飘——是一整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