茄子从排水沟里爬起来，耳鸣还没停。
但他已经听到了公路上的变化——另外两辆M26的发动机全部拉高转速，探照灯乱扫，关卡的宪兵朝爆炸方向涌过去，端着枪大喊大叫。
溃兵人流彻底炸了锅。
有人扔枪，有人趴地，整条公路乱成一锅粥。
杨连长已经站起来了。
“走。”
就这一个字。
十二个人钻进了路边的树林。没有人追。两辆M26的注意力全在那辆殉爆的同伴身上，宪兵忙着控制人群，没人在意几个钻林子的“溃兵”。
老马跟在茄子旁边，裤腿全是泥，脸被爆炸气浪烤得发红。
“腿没事吧？”茄子低声问。
老马拍了拍大腿，没出声。意思是能跑。
林子里没有路。松树密，灌木多，地上是松针和腐叶，脚踩下去软的，声音压得很小。杨连长在最前面低伏开路，手里握着M1卡宾枪，速度不慢。
茄子数了一下时间——穿插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。
前方枪炮声越来越远，身后的公路乱象也在慢慢退开。他们在往纵深走。
弹幕没停过。
“M26殉爆太炸了！”“这小队还差多远到白虎团团部？”“杨连长原型是Y育才！历史上真实发生过这次奇袭！！”
茄子顾不上看。他盯着前方树影，控制呼吸，把脚踩实。
走了大约四十分钟，林子开始稀疏。
前方出现了灯光。
不是探照灯——是几栋建筑窗户透出来的黄色灯光。朝鲜式土砖平房，外墙刷着石灰，几根天线从屋顶竖起来。门口停着两辆吉普和一辆美制M3半履带装甲车。
茄子数了一下哨兵——六个。两个在大门口，两个在建筑侧翼，两个在装甲车旁边。
杨连长蹲在树线边缘，一动不动盯了将近一分钟。
然后他指了指最中间那栋建筑。比其他的大，屋顶有铁皮加盖，窗户开着，里面有人影晃动。门口立着一根旗杆。
旗杆上挂着一面旗。
距离太远，茄子看不清图案。
但杨连长开口了。
“到了。”
茄子心跳猛快了一拍。
弹幕炸了。
“到了？！这就是二里洞？！白虎团团部！！！”“两个小时穿插二十公里，这十二个人真进来了！！！”
“连长，怎么打？”茄子压低声音问。
“六个哨兵，必须无声解决。”杨连长说，“一旦响枪，里面的人第一时间就会破坏或者带走团旗。”
无声。
茄子看向那六个哨兵，门口两个相互之间视线互覆，间距不到三米。
他没再说话。
三个英灵战士脱离队伍，沿树线往侧翼摸过去。另外两个反方向走。速度极慢，走一步停三秒，靴子踩地几乎没声音。
茄子贴着松树等着，手心一层汗。
就在这时，装甲车旁边的哨兵突然往树林方向扫了一眼。
茄子立刻侧身贴住树干，屏住呼吸。
那个哨兵站了几秒，低头点了根烟，转回身去。
茄子把气慢慢吐出来。
老马在他耳边：“门口那两个必须同时解决，差一秒都完了。”
茄子点头。
等待。
大约三分钟后，大门口左侧的哨兵身子往前一倾，无声滑落，被人从阴影里拖走。右侧的哨兵还没反应，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下颌。
两秒，干净了。
侧翼和装甲车方向也陆续安静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