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T-34。
茄子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轮廓。车体更长、更高、炮塔更大——炮管比T-34的85毫米粗了整整一圈。
M26“潘兴”重型坦克。
四十一吨。正面装甲一百零二毫米。主炮是90毫米M3A1线膛炮，能在一千米外击穿任何中型坦克的正面装甲。
美军的重型坦克。
三辆。横在公路上，发动机怠速运转，车灯关着。但炮塔上的车长探照灯在缓慢转动，光柱扫过公路两侧的树丛和草地。
巡逻。
杨连长停了下来。他蹲在路边的排水沟里，右手攥着M1卡宾枪的枪托，一动不动。
十二个人陆续蹲进了排水沟。
茄子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。他趴在沟底，泥水灌进了领口。排水沟很浅，不到半米深，只够一个人趴平了勉强遮住身形。
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了。
白色的光锥贴着地面掠过排水沟上方，距离茄子的钢盔顶部不到二十公分。
光柱过去了。
茄子长出一口气。
但他的气还没出完，前方传来了声音。
柴油发动机的转速变了。从怠速的低沉喘息变成了逐渐拉高的轰鸣。
有一辆M26动了。
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越来越近。四十一吨的钢铁怪兽以每小时十几公里的速度沿公路往这边开。
不是从旁边经过。
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“不对。”杨连长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前面有人在拦路检查。坦克是配合步兵设的关卡。”
茄子往前看了一眼。
两百米外，公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。南朝鲜宪兵。戴着白色的MP袖章，端着卡宾枪，正在拦截公路上的溃兵。
每一个路过的散兵都被拦下来，检查证件，询问番号。
茄子的血凉了。
他们有南朝鲜军服，有美制武器，有几句朝鲜语的应答词。
但他们没有证件。
“走不过去。”杨连长做了个判断。干脆利落。
“绕路？”茄子问。
“两侧是雷区。敌军在公路两翼布了反步兵地雷。”杨连长指了指路边一棵树上钉着的三角形标志牌——雷区标识。
前面是关卡。两边是雷场。
后面还有不断涌来的溃兵。
十二个人被卡在了中间。
杨连长转头看了一眼那辆正在靠近的M26坦克，然后看了看关卡方向的宪兵。
他在算时间。
“那辆坦克过来还有多久？”
茄子听了听履带声的频率：“三十秒左右。”
“关卡宪兵几个人？”
“我看到四个。”一个英灵战士答。
杨连长沉默了两秒。
“干掉关卡可以。四个宪兵，无声解决不难。但那三辆M26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四个宪兵可以用匕首解决。三辆重型坦克解决不了。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。最重的家伙是两根爆破筒和几颗手榴弹。
手榴弹打M26？
连漆都蹭不掉。
就在这时，老马开口了。
“连长。那辆坦克——最近的那辆——停在什么位置？”
杨连长看了他一眼。
老马趴在排水沟里，脖子拧着往前看。他盯着那辆正在靠近的M26，不是看炮塔，不是看正面装甲。
他在看底盘。
“它停的时候，右侧会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