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-34的炮塔完成了旋转。85毫米主炮的炮口对准了碉堡侧门。
炮声和爆炸几乎是同时的。
高爆弹从两百米外直接灌进了敞开的侧门。碉堡内部闷响了一声，然后整个顶部的圆木和钢板被气浪掀飞了三米高，混凝土碎块和沙包像下雨一样散落了一地。
M18无后坐力炮被炸成了两截。
那两个南朝鲜兵连影子都没了。
三个碉堡。全灭。
从第一辆T-34开第一炮到现在，一共不到四十秒。
茄子蹲在弹坑里，整个人还在发愣。旁边的英灵班长已经站起来了，挥手示意突击队继续前进。
“跟上坦克！向纵深推进！”
英灵战士从各个弹坑里翻出来，跟在坦克后面往前冲。茄子和老马也跟着爬出来，踩着被炸酥的泥土往前跑。
坦克群没有停留。八辆T-34继续以交替跃进的方式向敌军纵深碾压。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，根本不需要步兵动手——85毫米主炮对着火力点轰一发，直接抹平。
茄子跟着跑了大约三百米，气喘得快断了。
七月的朝鲜半岛，闷热潮湿。军装里面全是汗。脚下的泥地被坦克履带碾得坑坑洼洼，每一步都踩得深浅不一。
就在这时，茄子看到了路边的一辆T-34。
那辆坦克停在一个弹坑旁边，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。柴油发动机低沉的喘息声从发动机舱盖下面传出来，排气管冒着灰黑色的烟。
但驾驶舱盖是开着的。
炮塔上的舱盖也是开着的。
坦克周围没有人。
茄子愣了一下。他看了看四周——前方的坦克纵队已经碾过去了，后方的步兵突击队正从另一条路线推进。这辆T-34像是在交替跃进时因为某种原因停了下来，乘员可能跟着其他车组走了。
一辆无主的坦克。
茄子的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
T-34的操作他在纪录片里看过不下二十遍——双操纵杆控制转向，脚踏板控制油门和离合，变速箱是四前一倒的非同步手动变速。
简单。粗暴。苏联人设计的东西向来不讲究舒适性，但皮实耐操。
“老马！”茄子喊了一声。
老马正扛着DP机枪从旁边跑过来，听到喊声看了过去。
“你看那辆！没人！”茄子指着那辆T-34。
老马愣了两秒，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不需要语言。
两个在上甘岭被坦克炸了二十四天的人，看到一辆“自己人的”无主坦克，那种冲动是不可能压得住的。
“我开！”茄子直接冲了过去。
他三步并两步跑到坦克旁边，踩着履带板翻上了车体前甲。驾驶舱盖大开着，里面的座椅上还残留着前一个驾驶员屁股的印子。
茄子一屁股坐进驾驶舱。
瞬间，一股热浪把他包裹住了。
T-34的驾驶舱在发动机运转时的温度超过六十五度。座椅下面就是变速箱，右后方就是五百马力的V-2-34柴油机。那个铁疙瘩在怠速时就在持续散发高温。
汗水瞬间从茄子的每一个毛孔里涌了出来。
但他顾不上热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操纵装置。
两根操纵杆。左右各一根。拉左杆左转，拉右杆右转。前推加速，后拉减速。中间地板上是油门踏板和离合踏板。
简单。
变速杆在右手边。四个前进挡和一个倒挡。现在挂在空挡上。
茄子深吸一口气，左脚踩下离合踏板，右手握住变速杆往前推。
“咔——嘎——”
变速箱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。
齿轮没咬上。
茄子又推了一次，用了更大的力。
“嘎吱——咔嗒！”
这次挂上了。一挡。
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。
“卧槽茄子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“他要自己开坦克！！！”
“牛逼！在线等茄子开坦克碾人！”
“等等，他会开吗？T-34的操纵杆拉力六十多公斤，不是方向盘轻轻转两下就行的！”
茄子没看弹幕。
他松开离合踏板，右脚踩下油门。
发动机的转速从怠速的六百转猛地拉到了一千五。车体震了一下，开始往前动。
成了！
茄子心里一阵狂喜。
坦克在缓慢地向前爬行。一挡的速度很慢，大概也就走路的速度。履带碾过地面，带起的泥土拍在车体侧裙板上噼里啪啦响。
“哈哈哈！动了！老子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