茄子凑过去，顺着班长的视线往前看。
四百米开外，地形突然拔高。一道矮山脊横在推进路线上，山脊的正面被人工削平了一整块，露出灰白色的截面。
那不是泥土。
是混凝土。
三个碉堡。呈品字形分布。碉堡之间用交通壕连接，壕顶加盖了圆木和钢板。碉堡正面开着狭长的射击孔，射击孔外围用沙包和碎石做了额外加固。
碉堡顶部还残留着被炮弹炸翻的泥土和碎木头，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。
一千九百吨炮弹把前面两道堑壕线削成了月球表面，但这三个碉堡——扛住了。
“永备工事。”班长放下望远镜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钢筋混凝土结构，壁厚起码五十公分以上。122榴弹炮的炮弹是曲射，对这种正面硬化的碉堡杀伤有限。”
茄子看了一眼那三个射击孔，后脊梁一阵发凉。
上甘岭他见过美军的碉堡。但美军的碉堡大多是在山顶修的，居高临下。金城这边南朝鲜军的碉堡修在山腰，正好卡在推进路线的咽喉上。
三个碉堡的射界互相交叉覆盖。
也就是说，正面突击任何一个碉堡，另外两个的侧射火力都能直接封锁你的冲击路线。
“连长，要不要绕过去？”一个英灵战士问。
班长摇头。“两翼是雷场。炮火准备没清掉。绕不过去。”
茄子蹲在弹坑里，攥紧了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。
71发弹鼓，7.62毫米手枪弹。
打人够用。
打钢筋混凝土？
放屁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的碉堡群突然开火了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M1919重机枪的射击声从射击孔里传出来，子弹打在弹坑前沿的泥土上，溅起一串串尘柱。
茄子本能地把头缩下去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碉堡也开火了。两道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弹坑前方三十米内的所有空间。
子弹打在碎石上迸出火星，打在木头碎片上把木头打成碎屑。一个英灵战士正准备探头观察，一梭子子弹贴着他的钢盔飞过去，“叮”的一声削掉了一块漆皮。
“操！”茄子缩在弹坑底部，泥水浸到了膝盖。
他试着把波波沙架在弹坑边缘，朝碉堡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。
哒哒哒——
子弹打在碉堡正面的混凝土墙壁上。
崩了几片白渣。
连个坑都没砸出来。
“有用吗？”老马从旁边的弹坑里喊。
“跟挠痒似的！”茄子吼回去。
旁边的英灵班长做了个手势，命令一个战士拿爆破筒上去。
那个英灵战士二话不说，夹着爆破筒就从弹坑里翻了出去。他猫着腰往前冲了不到十米，三个碉堡的机枪同时调转方向，交叉火力把他面前的地面打成了筛子。
战士被迫滚进了一个弹坑。
刚趴下来，第三个碉堡的射击孔里伸出了一根更粗的枪管——那是M2勃朗宁12.7毫米重机枪。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”
12.7毫米子弹的威力和7.62完全不是一个级别。弹坑的前沿被直接削掉了一层，泥土和碎石像喷泉一样飞溅。
抱着爆破筒的英灵战士被压得死死的，别说冲锋了，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日他奶奶的！”茄子急了。
他从弹坑里探出半个身子，拿望远镜看了一眼碉堡群的布局，然后又缩回来。
“三个碉堡交叉火力，正面根本没有死角！爆破筒送不上去！”
老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。他试着用DP轻机枪压制最左边的碉堡，打了一个长点射。子弹叮叮当当砸在射击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