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前会被自己人的炮弹炸死。
“秦老贼，你特么——”茄子下意识想骂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不是秦老贼故意整人。这是真实的步炮协同战术。炮兵在前方铺一道移动的火力墙，步兵跟在火力墙后面推进。你跑太快就冲进自己人的弹幕里，跑太慢就会暴露在敌人残余火力面前。
这种战术需要极高的配合精度。
1953年的志愿军，已经能玩这个了。
“全体注意！冲击开始！”
交通壕前方，那个一直举着望远镜的英灵军官拔出手枪，朝天开了一枪。
信号弹腾空而起。
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战线。
然后茄子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交通壕两侧的掩体里，英灵战士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不是上甘岭那种抱着炸药包、明知道回不来还往上冲的悲壮。
金城的突击队形完全不同。
三人一组，呈三角队形展开。每组之间保持十五米间距。第一排冲出去之后，第二排立刻跟上，交替掩护前进。
有人端着波波沙冲锋枪，有人扛着轻机枪，有人背着弹药箱。分工明确，配合默契。
整个冲击过程没有任何嘶吼和口号。
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。
茄子愣了一秒，然后一个英灵班长从旁边经过时一把拽住了他的肩带。
“跟上！别落下！”
茄子被拖着往前跑。他踉跄了两步，找到平衡，开始跟着突击队形往金城川方向推进。
老马从另一条交通壕里窜出来，手里抱着一挺DP轻机枪——不知道从哪个弹药点顺来的。
“茄子！老子来了！”老马嗷嗷叫着跟上队伍。
前方，延伸射击的炮弹还在一排排地往敌军纵深砸。每一轮炮击的落点都比上一轮远一百米。炮弹在前方炸出一道火墙，烟尘滚滚。
茄子跟在火墙后面跑。
距离炮弹落点不到两百米。他能感觉到冲击波拍在脸上，热浪烫得皮肤发紧。
“快！跟上弹幕！”英灵班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茄子咬牙加速。
三分钟后，突击队越过了金城川的浅滩。
水不深，没过小腿。但河底全是被炮弹炸碎的石块和弹片，踩上去硌得生疼。
过了河，就是南朝鲜军的阵地。
或者说——曾经的阵地。
茄子踏上南岸的第一步，脚陷进了松软的泥土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不是泥土。
是被炮弹反复翻耕过的混合物。泥土、碎石、木头碎片、铁丝网的残段……全搅在一起，像一锅被搅烂的粥。
脚下的地面比正常地面低了将近半米。
一千九百吨炮弹硬生生把这片地削掉了一层。
茄子继续往前走。
前方出现了第一条敌军堑壕。
不，已经不能叫堑壕了。堑壕的两侧壁面全部坍塌，原本规整的之字形走向被炮弹炸得支离破碎。壕底填满了碎石和土块。
茄子跳进堑壕，蹲下身。
他看到了一把步枪。
M1加兰德。美制半自动步枪。南朝鲜军的制式装备。
但那把枪的枪管弯了。
不是被人掰弯的，是被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扭曲的。枪管从中间拐了一个将近三十度的角，枪托碎成了几块，散落在弹坑边缘。
旁边还有半截机枪三脚架，三条腿断了两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