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攻时间——二十一时整。”
他转头看向茄子和老马。
“各单位注意，进入炮火准备倒计时。所有人员撤入掩体，捂紧耳朵。”
茄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。
二十点五十八分。
还有两分钟。
对面南朝鲜军的零星炮击还在继续。稀稀拉拉的75毫米山炮弹落在前沿空地上，扬起的泥土还没落地，就被山风吹散了。
茄子蹲进交通壕里，后背贴着壕壁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土壤在微微震动。
不是对面的炮弹，是自己人的。
身后那一千一百门火炮的炮组成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——推弹入膛、调整仰角、校准方位。一千一百个炮组、几千号炮兵同时行动，光是人员走动和装填动作带来的震感，就已经让地面在发颤了。
“同志们！”交通壕里，一个英灵NPC连长扯着嗓子喊，“所有人蹲下来，张嘴，双手捂住耳朵！炮火准备马上开始！”
茄子听见了那个词。
张嘴。
他以前看军事纪录片的时候知道这个常识——大规模炮击时，冲击波会通过空气传导造成内耳损伤。张开嘴可以平衡耳道内外的气压差，减少耳膜被震破的风险。
但在上甘岭，他从来不需要做这个动作。
因为在上甘岭，挨炸的是他们。
“老马！张嘴捂耳朵！”茄子冲旁边吼了一声。
老马已经照做了。他蹲在弹药箱后面，嘴巴张得老大，双手捂住耳朵，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死都不肯闭上。
他要看。
他要亲眼看着。
在上甘岭他只能趴在坑道里听美军的炮弹炸，数着头顶飞过去的炮弹，一秒三百发，每一发都在往他脑壳上砸。
现在轮到他看别人挨炸了。
二十点五十九分。
整个金城前线突然安静了。
连对面南朝鲜军的炮击都停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。
茄子的心脏疯狂地跳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上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。
二十一点整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“开火——！！”
那个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。可能是某个炮兵阵地的指挥员，可能是更后方的师部指挥所。茄子听不清楚。
因为在那个字的尾音还没消散的瞬间。
天塌了。
不是形容。是茄子的真实感受。
一千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。
第一瞬间，茄子什么都听不到。
不是安静，是声音超出了人耳能接收的极限。他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真空。
然后声音追上来了。
那不是“轰”。
“轰”是一门炮的声音。
一千一百门炮同时开火的声音，已经不能用任何拟声词来形容。
那是一堵墙。一堵由声波构成的实体墙壁，从身后砸过来，砸在后背上、砸在胸腔里、砸在五脏六腑上。
茄子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捶了一下。
他的眼前闪过一层白光。
紧接着——
【系统提示：您受到了大规模齐射声波冲击。】
【当前声压级：178分贝。已超过人体安全阈值。】
【您获得了临时状态：短暂性耳鸣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