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枪被大黄的肉体堵死，这给了他们仅仅几秒钟的火力真空期。
茄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他手里的枪早就坏了，只能抓着一把工兵铲。老马紧紧跟在后面，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刺刀。
“干死这帮狗日的！”老马疯了一样大吼。
他们冲进了暗堡。
三个美军正在拼命拉扯大黄的尸体。大黄的双手死死扣住沙袋边缘，指甲全翻了过来，硬是拔不出来。
老兵班长冲上去，刺刀直接从一个美军的后颈捅了进去。
茄子挥动工兵铲，照着另一个美军的钢盔狠狠拍下。头骨碎裂的声音传来。
老马扑上去，用断掉的刺刀疯狂乱扎。
不到十秒钟，暗堡里的美军被清理干净。
周围安静了。
周姐捂着流血的肩膀，踉踉跄跄地跑过来。她跪在大黄的尸体旁边。大黄的后背已经被打成了一堆烂肉，但那张年轻的脸依旧冲着前方。
周姐伸出手，想把大黄拉下来。
“别动他。”老兵班长按住周姐的手，声音嘶哑。
老兵班长脱下头顶破烂的军帽，对着大黄深深鞠了一躬。
直播间里。弹幕疯了。
“烈士走好！”
“给老子杀！把这些美国佬全杀光！”
“这是什么破游戏！把刀子捅到我心里了！大黄才十九岁啊！”
茄子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是个硬汉，但此刻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掉。
“老贼……秦老贼……”茄子咬牙切齿，“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，也要杀够本！”
【收集到极度悲愤情绪值：200万点！】
【当前情绪值余额：1000万点！】
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。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！”
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远处推进。美军的第二轮火炮覆盖来了。
几百发重炮炮弹同时砸在597.9高地表面。
刚刚夺下的暗堡被炸毁。如果不是老兵班长眼疾手快，一脚把茄子和老马踹进交通壕，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肉泥。
周姐趴在战壕底，双手捂住耳朵。但炮声依旧穿透鼓膜，震得她七窍流血。
“这特么还有完没完了！”老马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巴，破口大骂。
天空完全变成了暗红色。
七八辆谢尔曼坦克碾过前沿阵地的废墟，带着几十上百个美军步兵，朝着他们压了过来。
没有反坦克武器。没有火炮支援。连手里的枪都塞满了泥巴。
“没法打！根本没法打！”茄子绝望地看着冲上来的美军。这已经不是操作能弥补的差距了，这是工业力量的绝对碾压。
就在这时。
所有人耳边传来刺耳的系统提示音。
【全服公告：表面阵地因伤亡过大，防线崩溃。】
【当前首批登录玩家存活人数：41万/3000万。】
【触发强制战场指令：退守坑道！】
【倒计时：三分钟。三分钟后留在表面阵地的单位，将被火炮无差别抹杀。】
红色的字眼在每个人眼前疯狂闪烁。
三千万玩家，开局不到半小时，只剩下四十多万。这种恐怖的战损比例，在任何游戏里都是闻所未闻的。
“撤！全员进坑道！”老兵班长站起来，一把拉起老马和茄子。
“班长，大黄他……”周姐指着外面。
“带不走了。”老兵班长咬着牙，眼角崩裂，“把他留在阵地上看着咱们打！”
他们顺着被炸平的交通壕，连滚带爬地往山背面的坑道口跑去。
满坑满谷全是美军的子弹在飞。
不断的有玩家在撤退途中被炸成碎片。一道道白光闪过，这四十多万玩家也在以每秒钟上百人的速度锐减。
茄子拖着工兵铲，整个人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。他看到了坑道口。
那是一个只有一米多高，又窄又黑的洞口。洞口外面堆满了沙袋和碎石头。
“进洞！快进洞！”NPC连长站在洞口，拼命挥手。
老马第一个钻了进去。紧接着是周姐。
茄子跑在最后。一发炮弹在他身后十几米的地方炸开。巨大的气浪直接把他推进了坑道里。
茄子趴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周围全是人，挤得密不透风。有玩家，有NPC伤员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、汗臭味和浓烈的硝烟味。
但是，没有炮弹落下来。没有坦克碾压。
安全了。
这三个字出现在所有幸存玩家的脑海里。
直播间的弹幕也长长地松了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