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通通通通——！”
两道粗壮得令人发指的火舌，从射击孔里喷了出来。
那是美军的M2勃朗宁重机枪。12.7毫米口径的子弹，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啸，在两座沙袋暗堡之间形成了一道致命的交叉火力网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玩家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血雾在半空中炸开，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掀飞上天。
“趴下！隐蔽！”老兵班长目眦欲裂，一脚将老马踹翻在地。
子弹擦着老马的头皮飞了过去，炙热的气流直接燎没了他的一小撮头发。老马扑倒在焦土里，脸埋在灰里，浑身像打摆子一样狂抖。
后面的周姐刚想找个坑趴下，一发流弹擦过她的左肩。
“啊——！”周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。200%的痛觉拟真传导。她的左肩肉眼可见地被削去了一大块肉，白色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，鲜血疯狂往外涌。她疼得在泥地里打滚。
茄子连滚带爬地冲过去，一把揪住周姐的后衣领，硬生生把她拖进了一个半米深的弹坑里。
重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。
打在焦土上，掀起一排排一米高的黑土浪。打在旁边的碎石上，崩碎的石块像霰弹一样四处乱飞。
在系统的真实物理推演下，这种重火力的压制力是让人绝望的。连头都抬不起来，稍微露一点皮，就会被打成碎肉。
直播间里，所有的观众都安静了。看着屏幕上那些被交叉火网压死在光秃秃山坡上的身影，绝望感再次笼罩了全网。
“冲不过去了……这火力太猛了。”
“没有掩体，怎么打？用头接重机枪子弹吗？”
“老贼这是死局啊！没火炮支援，步兵根本拔不掉这种暗堡！”
时间在一秒秒流逝。
倒计时还剩九分钟。
茄子被压在弹坑里，头顶上全是被子弹削飞的泥土。“老马！想辙啊！再这么压着，等美国佬的步兵摸上来，咱们全得死在这斜坡上！”
老马抱着头，满嘴是泥，急得眼珠子通红。
就在所有人绝望等死的时候。
茄子身侧的浮土动了一下。
一个满身黑泥的瘦小身影，贴着地面，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后面的死尸堆里往前爬。
是那个十八九岁的NPC战士，大黄。
他没有带枪。嘴里咬着两个木柄手榴弹的拉环线，手里紧紧攥着弹体。手背上之前挖坑磨出的血迹，已经和黑灰混成了一团。
他一寸一寸地往前拖动身体。利用遍地的尸体和被炸出的凹坑，避开机枪的直射弹道。
“大黄！你干什么！退回去！”老兵班长趴在右侧的弹坑里，看到大黄的动作，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。
大黄没有回头。
机枪喷吐的火光照亮了他年轻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，只有一种让人心头狂颤的执拗。那是系统复刻的属于当年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先烈意志。
大黄继续往前爬。
距离左侧那个主射击孔，还有三十米。
“突突突突——”
一连串机枪扫射的流弹打在前面。大黄的右腿突然抽搐了一下。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小腿肚，带出一大蓬鲜血。
茄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。
大黄疼得浑身抽紧，牙齿把嘴唇咬得稀烂。但他没有停下。小腿使不上力，他就用双肘撑在地上，硬生生拖着那条断腿往前爬。
身后，留下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槽。
“别爬了……兄弟，你回来啊……”茄子趴在弹坑里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这个刚刚还跟他们一起疯狂用手挖泥土的年轻人，现在正用命在丈量这段距离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五米！
大黄终于爬到了左侧机枪暗堡的火力死角下方。他靠着几块碎石的掩护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把身下的泥土浸透了。
他用沾满泥血的双手抓住那两颗手榴弹，用牙扯掉拉环。
然后，他强撑着断腿，半跪起身，用力将手榴弹顺着沙袋的缝隙塞进了射击孔。
“轰！”
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暗堡内部响起。黑烟顺着射击孔冒了出来。
左侧的重机枪哑火。
“好样的！”老马激动得一拳砸在地上。
弹幕也爆发出一片“牛逼”、“炸死这帮狗日的”的弹幕。
可是，所有人的高兴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。
“通通通通——！”
那挺哑火的机枪，竟然再次喷出了火舌。内部的美军副射手一把推开了被炸死的机枪手，换了个位置，重新扣动了扳机。大黄的手榴弹只是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