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几十吨的钢铁怪兽碾压焦土的动静。
牛保才用命换来的那轮火炮支援，确实炸碎了冲在最前面的美军步兵。但火炮的覆盖范围有限，几分钟后，硝烟还未散尽，三辆喷吐着黑烟的谢尔曼中型坦克，已经顺着被炸平的山脊线爬了上来。
履带卷起漫天的黑灰。
坦克后面，跟着乌泱泱的美军侦察连。
“进坑道！快退！”
腹部重伤的老兵班长捂着肚子上的伤口，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茄子往后拽。
表面阵地已经没法待了。连个高过膝盖的掩体都找不出来，留在外面就是活靶子。
茄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缩，一把薅住正跪在地上抹眼泪的周姐的领子，拼命往山体侧面拖。老马端着那支卡死的步枪跟在后面，连滚带带爬。
几人跟着老兵班长，一头扎进了一个半掩埋在焦土里的山洞口。
这就是坑道口。
洞口很窄，高度不到一米五。里面一片漆黑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屎尿发酵的怪味。
洞里挤满了人。有胳膊缠着绷带的NPC伤员，也有被打懵了的玩家。
大家都缩在这个不足两米宽的通道里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茄子靠在坑道壁上，心跳得快炸了。
就在这时，履带的碾压声停在了坑道口外三十米处。
紧接着，一根粗壮的坦克炮管，透过弥漫的硝烟，缓缓转动，直挺挺地对准了坑道口。
“完了。”老马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的步枪掉在土里，“这距离，一发高爆弹打进来，咱们在洞里全得变成肉泥！”
周姐靠着墙体，浑身直哆嗦。
外面的美军步兵开始分散，几个端着火焰喷射器的美国兵，正弯着腰朝坑道口摸过来。他们根本不打算冲进来，而是想用高温火焰把洞里的人直接烤干。
弹幕里一片死寂。
“这特么怎么打？没枪，没炮，对面开着坦克堵门！”
“抗议！秦风这游戏就是来恶心人的！纯属找虐！”
“没法玩了，死局，等退图吧。”
茄子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美军喷火兵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他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草！我怎么把老贼给的提示忘了！”茄子一把抓住老马的肩膀。
老马被抓得生疼：“你疯了？想冲出去拼刺刀？”
“拼个屁！你记不记得而且开局那轮轰炸，山上的土全特么被炸成面粉了！”
老马愣住了，随后眼睛一亮。
作为老电竞玩家，他对游戏机制的敏感度极高。
“你是说……挖坑？”
“对！”茄子一把抄起旁边的工兵铲，“这外面的土现在有一米多深全是松的虚土，根本不承重！那坦克几十吨重，只要咱们在它履带前面挖个倒三角的承重盲区，它自己就能压塌地基！”
“卧槽！有戏！”老马直接跳了起来。
“水友们！不想被烤成猪排的，全给老子拿铲子！”老马对着后方几十个玩家大吼。
没有铲子的人直接拔出了刺刀，连双手都用上了。
坑道口外是一个斜坡，距离那辆谢尔曼坦克只有不到十五米。
茄子带头，直接顺着坑道口边缘，贴着地皮往外掏土。
系统的物理引擎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真实度。
那些被高温炙烤过的焦土松软得不可思议。一铲子下去，没有丝毫阻力。玩家们像是一群疯狂的土拨鼠，在斜坡下方掏出了一个巨大的横向空洞。
头顶上，美军坦克还在轰鸣。
美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皮靴踩在虚土上，不断有沙土顺着玩家挖出的空洞缝隙往下漏。
“快！再往深处掏两米！”茄子满头大汗，指甲里全是泥血。
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NPC战士凑了过来。
他叫大黄。脸上黑漆漆的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我帮你挖！”大黄没有废话，直接用双手去刨那些滚烫的土层，几下就把指头磨破了。但他没停，拼了命地往外掏。
不到一分钟，斜坡下方被掏空，形成了一个内部面积七八平米、深达三米的隐蔽陷坑。表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浮土连着。
“差不多了！”茄子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土层。
“手榴弹！把所有的木柄手榴弹全拿过来！”老马回头大喊。
几个NPC战士毫不犹豫地解下了腰间仅剩的手榴弹。一共七八颗，全被老马用绑腿的布条捆在了一起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集束炸药包。
“大黄，把这玩意塞到那个承重角最深的地方！拉了线赶紧撤！”老马把炸药包递给大黄。
大黄接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