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照灯的强光将他所在的那片雪地照得雪亮。
老马大口喘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肾上腺素的狂飙让他暂时忘记了零下四十度的极寒，甚至忘记了背上那二十斤炸药的重量。
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：跑快点，再跑快点。吸引火力，给茄子他们争取时间。
在他的现代游戏思维里，只要走位够骚，只要S型跑法运用得当，总能避开几发致命的子弹。
他觉得他能创造奇迹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老马跑出了不到十米。
山下，美军水门桥防御阵地上的火网被彻底激活。
四辆潘兴重型坦克上的车载机枪，加上周围八个环形沙袋暗堡里的勃朗宁M2重机枪，同时开火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瞄准。
几十条粗长的红色曳光弹弹道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，朝着老马所在的山坡直直罩了过来。
大口径穿甲燃烧弹撕裂风雪，打在老马脚前的冻土上，掀起大片夹杂着碎石的泥雪。
老马本能地向右侧扑倒，想要做一个战术翻滚。
但他高估了自己在雪地里的行动力，也低估了真实美军火力的恐怖密集度。
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趴下。
一发12.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精准地削中了他的右侧小腿。
“噗！”
不是穿透，而是直接折断。
老马的右小腿从膝盖下方断裂，带着带血的军裤碎布，飞出去两米多远。
剧痛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。
老马整个人失去平衡，重重砸在雪窝里。怀里抱着的那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也顺势滚落，掉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“炸药……”老马满嘴是血泥，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够那个帆布包。
美军机枪手根本没有停火的意思。机枪弹道跟着老马倒下的位置压了过来。
“哒哒哒哒！”
三发大口径燃烧弹接连命中老马的身体。
第一发打碎了他的左边胯骨。
第二发击穿了他的胸腔。
第三发直接命中了老马的脖子以上。
老马的视线陷入一片漆黑。
没有遗言，没有挣扎。现代人那点可笑的求生微操，在重工业火力绞肉机面前，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。
【系统提示：玩家已阵亡！】
【强制切换至灵魂观战视角！】
老马眼前画面一闪。
他的视角脱离了地面，缓缓升到了半空中。
这是一种极其诡异且真实的体验。他感觉不到冷，感觉不到痛。他像个悬浮在半空的幽灵，低头看着下方的山坡。
这一看，老马的灵魂都在发抖。
山坡上，他原本的“肉体”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。
在那几秒钟内，美军至少把上百发重机枪子弹倾泻在了他倒下的位置。
老马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生生打成了一地散落的烂肉。红色的鲜血把那片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那二十斤炸药也被子弹引爆了，在雪地上炸出一个浅坑。
他死得毫无价值。
直播间里，观众看着老马这第一视角的“瞬间成盒”，全屏幕陷入了死寂。
刚才还在刷“老马走位躲子弹”的弹幕，全部卡壳了。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能躲子弹？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躲开的火力网？！”
“不到三秒。一个大活人直接被重火力打没了。”
“我彻底破防了。没有主角光环，没有丝血反杀，只有绝对的实力碾压碾成肉泥。”
半空中，老马的灵魂捏紧了拳头。
他转头看向后方。
刚才他冲出来，只是连长计划里“第一突击组”的第一环。第一组还有六个NPC战士。
美军的探照灯并没有因为老马的死而移开，反而顺着爆炸的火光，向更上方的山坡扫去。
“冲！”
一声暴喝在风雪中响起。
那个单手老兵，排长，以及剩下四个浑身带伤的NPC战士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直接从巨石后面跃了出来。
他们没有像老马那样去妄图做多余的战术规避。
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——人肉靶子。
排长冲在最前面，双手端着那把没有子弹的步枪，大步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往山下狂奔。
探照灯的强光立刻锁定了他。
美军机枪调转枪口，红色的弹道横扫过来。
排长的右肩膀被直接打碎，整条胳膊飞了出去。但他脚下没停，凭着那股惯性，硬生生往前又扑出了三四米。